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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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第2页）

丧子母亲的呐喊振动心肺，但他们不能说谎。

事关缉毒是警方的机密，这个案子千丝万缕，牵扯着太多复杂的隐情，四人相顾沉默，方陌在沉寂中向她道出了一部分不能隐瞒的真相。

“我们调查到，汤俊晤可能折磨过他的班主任傅千蔓。

高咏思爱慕傅千蔓为其报仇。”

原本徐旋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们时，汤志业站在她身旁也只是阴沉着脸，他仅仅对高咏思是精神病表露了一丝诧异，这细微的变化转瞬即过。

但任明睿观察到，方陌道出真相后他也瞪圆了眼睛，反应虽不到徐旋的激烈程度，但很容易看出，他难以相信警察所说的话。

他隐去身影，将主场交给了孟然他们，向后退去几步，以便能将他们的神态尽数收进眼里，任明睿站在墙壁的阴影处，紧紧观察着徐旋和汤志业每一个动作表情。

徐旋执意要和高咏思沟通，将事情问个明白，但他是个随时会发病的危险人物是一方面，一旦他向他们道出关于曹彦的信息，汤志业听去背地里再做些什么，势必要影响到后续的侦查。

方陌嘴唇像两块沉重的磁铁，看来他跟着操办丧事感染了不少汤家压抑的情绪，孟然镇定地抓抓方陌的手臂，从他手中接过了压力。

孟然微微上前一步，“其实这个案子尚未结束，班主任傅千蔓目前下落不明，我们在搜寻她。

很对不起两位，但有些消息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关于汤俊晤欺凌傅千蔓……”

孟然顿了顿，轻声道：“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孩子很可能在老师的饭盒里投了针。”

“我不信！

啊……怎么会啊……警官……”

徐旋的嗓子发不出激烈的哭声，她张大着嘴，只有颤动嘶哑的呜鸣，像飘落的残花，身躯片片分解在失重中，坠进绝望的深渊。

她直勾勾地望着孟然，那双空空如也的眼睛早已流干了泪，全部的祈求只能靠抓在衣襟上的双手。

“我儿子才四岁，他才四岁啊，你不知道他有多懂事，才这么丁点小就会自己洗衣服，家里的活做不了也想抢着做，给他买玩具自己再舍不得也知道分享给别的孩子，跟小朋友们做游戏……孩子，孩子啊，你告诉阿姨吧，和阿姨实话好不好？我儿子他是个好孩子，做不出这种事啊！

他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啊……”

徐旋的哀求是那么卑微，孟然见她在自己身前跪了下去。

他眸光虚晃，身形微颤，忙蹲下扶住了她。

“是我的错啊……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去玩……我不是人，是我害死了俊晤啊！”

幽长的走廊里回荡着徐旋的哭声，仿佛天地间仅剩这唯一一种声音。

他们像脚掌被钉子钉在地上，谁也无法上前搀她，也没人想止住她的哭泣。

让她哭吧。

任明睿想，或许这便是身为警察的特别之处。

看过人间百态，明白眼泪才是治病的良药。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更加轻柔，孟然搂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道歉，直到缓过精神的汤志业蹒跚地将她扶起，他才起身带他们闪开，留给夫妻二人独处接受现实的时间。

“你还好么。”

任明睿想握孟然的手，但他不能。

孟然向来给他的印象，是和所有人与事保持着他规定好的距离，大部分场合他甚至像旁观者，如果他想，他也可以隐去自己的存在感。

任明睿没见孟然对谁有过格外的体贴，再观身旁方陌和刘晓宇的神色，看来是头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