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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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第1页）

他看到了一抹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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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水刺透毛孔，冰冷扎入血肉，深到骨髓，赤红的衬衫和牛仔裤，新鲜的血在水中散开。

波纹朝着四周推开，红色渐淡，却消逝在身外半米处，好像河水吸收了它们，净化了它们。

他漂浮着，在纯白环绕的中心，像玻璃镜子内部，不知随水流向何方。

一束黑从眼前的天上进到视野，光圈拉伸延展，混合着杂质的金光在黑的中心投进，飞向他的眼睛。

任明睿手指，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凌晨五点，阳光又冷又硬，把他身上仅存的最后一丝热量也吸走了。

他抓住门把手，尝试着跪起来，眼前像负片的世界，黑白对转，他全凭身体记忆把钥匙插进了孔里。

好在他有每天离家时开窗的习惯，新鲜的空气让任明睿好受了些，眼睛里呈现的东西恢复成了该有的颜色和形状。

他跌跌撞撞走进厨房，拉开冰箱，狼吞虎咽地吞掉了一袋切片面包和十片培根，冰箱门上立着前天买的一盒中药味的浓缩蔬菜汁，他屏住呼吸逼着自己全部喝光。

要身体以最快的速度恢复清醒，只有热量远远不够。

任明睿边走边扒掉衣服，站在浴室深呼吸一次，转手打开花洒，用冰冷的水浇透了刚刚恢复知觉的身体。

人的大脑富有神秘的构造，即便是任明睿也向来不能对梦境记得一清二楚，梦如同一阵风，风过无痕，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抓住风的尾巴。

需要肾上腺素，致幻剂的后遗症令他大脑混沌，想立刻完整地回忆起昨晚药物产生的幻觉，目前条件下他只能采取最极端的做法。

冷水从额骨与鼻尖落下，他紧闭双眼，从每一片落叶、每一颗草、每一处风动开始构建场景。

.

身体即将达到麻木的临界值时，任明睿睁开了眼睛。

皮肤没有血色的惨白，他模样痴痴呆呆，给经受了摧残的身体套上衣服，盘腿静坐在客厅中央。

梦境中的感觉总是真实的。

你能感受到皮肤被割伤的疼痛，眼前烈阳的温度，雨后泥土的腥味，可一旦睁开眼，从自我欺骗中醒来的大脑会发出“上当”

的指令，那些仿佛和现实无二的感受会立刻被贴上“假的”

标签。

所以，能和昨晚夜店音乐放在同一区域的影像，那大概不是梦。

不，绝不是梦。

任明睿如今身怀古怪的感应能力，也没什么不敢猜测的了。

他很难相信那是幻觉，倘若与他还在读书时一模一样，那么说是梦也行得通，但一切都有了微妙的变化，那些变化，难道真是他自己的大脑创造出来的？

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一定是疯了，电脑开机运行，任明睿紧攥双手瞪着荧荧屏光，如果不是疯了根本不会想去查证这件事。

他打开卫星地图，找到普林斯顿大学南侧的一条街，手指紧张地血管凸起，几秒犹豫后，他点开了全景。

母校附近再熟悉不过的街道，九年不曾回望过，多了他未曾见过的喷绘。

街头墙壁上画着一个充满讽刺意义的烟斗涂鸦，背景是橙黄的墨汁飞溅效果。

地图的更新时间在四个月前，难怪在梦里黄色涂料没这么崭新和鲜艳。

一股热血充满了任明睿的身体，令他冒出了冷汗。

在昨夜幻梦中，他回到了那个地方。

任明睿不能再在那个房子里多待一秒，他需要抓得住摸得着的东西提醒他没疯，也不是在做梦中梦。

阳光逐步升高，从腰间移到眼上，他不适地拉上了窗帘。

孟然的椅子被他转了一圈又一圈，朝阳也达到了能照进百叶窗的高度，按照往常这个时间，孟然早坐稳当当在这喝养生早茶了，却迟迟不见人影。

任明睿今天格外想要快点见到孟然，他需要那个能吸引他目光的大活人转移注意力，就这么度秒如年的望着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起先还只是转椅子，过去二十分钟，任明睿站了起来。

折纸飞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