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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
随意下意识抬起头,只见眼前的少女掏出一张不知何时买来的地图,摊开在桌上:“我们去岚坡城转一圈,若事出有变,便绕这条路去脊州,你看如何?”
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难以言喻的时刻了。
蔚秋为何会选择去脊州,他多少明白一些,心中除了感激,更多的竟是愧疚。
她本不该陪自己受累的……
随意紧抿着唇,低声说:“蔚姐姐,这一路凶吉难测。”
“我知道啊。”
“还可能花光银子,吃不到山珍海味。”
“这我也知道。”
红衣少女头也不抬地回答,拿着一根毛笔在地图上涂涂画画,神色如常,却异于常。
随意忍不住道:“也可能混得比现在更惨……”
话音未落,眼前的少女便放下毛笔,吹了吹地图上未干的墨,然后卷起来收入纳戒中,这才按着他的肩膀不以为然地笑道:“我知道你都在担心什么,但是你还是不要有太多负担的好,毕竟此行……我也不单单是为了你。”
“啊?”
少年懵了一下,又听见对方解释:“我方才就在想,脊州会不会有师父想要的药材呢。
又见你谈及脊州便欲言又止,就知你是想去那儿,那正好,大家一块儿去嘛。”
原来是这样啊……
随意心里顿觉好受了许多,忽而又想起外曾祖的嘱咐,连忙掐了一道灵信,传去宗录府。
待外曾祖收到灵信,届时便会安排信得过的人在脊州接应,也省得他们初来乍到的,一不小心坏了脊州的什么规矩。
而接应后的一切,就得靠他们自己了。
……
翌日。
蔚秋上集市买了两匹矫健的千里马,还有喂马的饲料,便与随意匆忙上路。
半路上。
随意忍不住说:“蔚姐姐,没想到你竟然还会骑马。”
蔚秋最不经夸了,很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都是小意思,我自小在马厩里喂马,偶尔顽皮,偷偷爬上去骑过几回。”
虽说总会被小二痛斥一顿,但每每回想起坐在马背上迎风疾驰的感觉,便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后来到了阳霄宗也没闲着,隔三差五就去马厩里转一圈,轮值守马厩的师兄气疯了也没能逮住她,只好咬牙切齿地在柱子上刻下‘蔚秋与犬勿进’这六个字。
但她蔚秋像是那种乖乖就范,吃哑巴亏的人吗?
当晚便潜入马厩,将‘蔚秋’二字撬掉,改成‘青羽’。
可想而知,第二天前来借马的师兄弟的表情,以及青羽师兄的表情与心情该有多么的精彩!
随意听说她在阳霄宗还有这么有趣的事儿,不由笑得前俯后仰,险些跌下马去。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便瞥见右侧有一大批村民正拿着各种农具朝这边奔来,口中还高喊着什么……妖孽,受死?
少年蹙起眉头,正觉得疑惑,身后的便传来蔚秋格外嘶哑的声音:“我们走,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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