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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云还是第一次坐封顶的马车,手忙脚乱的爬上去,浑身湿透的坐在车夫旁,车夫不知从哪儿掏出件蓑衣,扔给她:“披上。”
再无多话可言。
马儿行的很快,秋云不敢放松,目光暗中留意路旁,奈何雨大夜黑,难辨东西。
像是看出她的担忧,车夫讥道:“现下知道怕,刚才拦车时怎不惦记性命。”
秋云无法反驳只说:“蝼蚁尚且偷生,惜命不拘一时。”
她说完这话,感觉门帘微动,车夫单手握绳,另一手迅猛的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把骨头捏碎:“说,你是谁,谈吐可不像是乡下来的。”
疼痛从手腕传遍全身,直冲头顶,秋云差点痛呼出声,车夫的眼睛犹如黑夜里的鹞鹰,瞳孔紧缩,直勾勾的盯着她,暗中藏有锋利的钩子,摄魂夺魄。
“好汉。”
秋云毫无挣扎念头。
对方显然是个练家子,两辆马车装饰虽不富贵但木质沉厚,估摸价格不菲,应该不是图财。
自己所言惹恼的不是他,恐怕是他主人的耳朵,帘后之人。
赶紧老实道:“我家住民汉村,姓张,祖父叫张也,祖母王氏,父亲叫张勇,排行老二,母亲刘氏,家里尚有两个妹妹。
共五口人。
小女子所说句句属实,妄好汉手下留情。”
帘门风平浪静。
秋云继续说:“承蒙侯逢道,侯大人福恩,我们村十岁以下孩童皆能入馆识字。
小女子念过几年书,村里还有书馆,读了些古人之著,只想着学点东西,以后嫁个好郎君,并无卖弄之意,好汉莫怪。”
被捏住的手腕血脉不通,除了痛,秋云感觉手掌已经快失去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帘后传来叩击声,车夫手内的力道才略松些,但仍未放开,他冷言冷语道:“既然你胆大包天拦了我们的车,便要按我们的规矩。
等到了村口,自会放了你,废话休说,不然……。”
车夫看了眼秋云恢复自由后,仍不自觉弹动的手指:“手保不保得住,难说。”
秋云连连点头,默然垂头安静在旁。
雨势渐小,一个时辰后,村落的光亮在前头,眼看就到村口。
马车停下,车夫松开手一把将秋云推下去,雨天路滑,秋云摔倒在地,满身稀泥。
秋云挣扎着爬起身,正准备逃。
身后声音如冷刀过耳:“回来。”
秋云颤巍巍转身,对方僵直的手臂居高临下伸来:“蓑衣。”
原来自己还穿着刚才他递过来的蓑衣。
秋云双手奉上,只见车夫从蓑衣后不知何处取出根食指长的银针,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又将蓑衣扔在地上,驾车扬长而去。
夏天的雨并不冷,但秋云从头到脚都寒透了,原来,从上车伊始,她就命悬一线,若自己稍有差池,对方从后击掌,银针必定莫入她颈后,恐怕到时自己凶多吉少,被人抛尸荒野也未可知。
看着远去马车,琉璃灯光如鬼火一般在夜里飞驰,秋云抱住双臂,任雨水冲刷身上淤泥,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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