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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清楼望见她的神色,低头拿起箱子里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老虎:“你一岁那年,已经能下地了,也有嚎啕大哭的时候,如果我那时候就认识你,我就会拿一只布老虎来逗你开心。”
祝嘉鱼怔然,他又放下了布老虎,拿起一一件小小的白狐披风:“过了一年,你就两岁了,但你这样的性子,小时候定然坐不住,喜欢往外跑,我那时候能在你身边的话,会为你备上这样一件披风,免得你着凉。”
他说完,又放下,然后拿起珠花、笔墨、古籍……一桩桩一件件地说过,末了,他道:“可我们相遇得太晚,在那些过去的年岁里,我都没有办法陪你一同走过。
但往后余生,”
他将红木漆金箱子里最后一支累丝金凤簪插在她鬓边,垂眸望着她的眼睛道,“我只愿同你,生不离,死不别。”
祝嘉鱼抬手抚上鬓边的发簪,下一霎,她酸涩的眼底便涌出热泪来。
她从前与容衡做夫妻的时候,容衡明明在她身边,对她也称得上好,嘘寒问暖、体贴入微,都是有的,可她常常觉得容衡离她很远,仿佛两人相隔云端。
重生之后,她也会想,究竟是容衡一点未曾爱过她,还是她天生冷心薄情,感受不到容衡对她的情意。
但今天她知道了,原来真正被人爱着,被人珍重的时候,她是会有感觉的。
她闭上眼,晶莹的泪珠从她眼底滚落。
“好。”
但愿我与尔,终老不相离。
……
送祝嘉鱼回了府后,卫清楼转头便准备去官署。
马车辘辘地行驶着,经过一条暗巷时,忽然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径直穿透了车壁,若非多年来面对危机的警觉致使卫清楼躲闪及时,现如今这支箭就该穿过他的脑门了。
车夫受到惊吓,死死地牵住缰绳,勒紧了马脖子。
卫清楼淡声道:“无妨,继续驾车便是。”
言罢,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将车壁上的羽箭拔了下来,箭上带着一封信,他打开,便有一行字映入眼中:卫氏佞臣,害吾恩师,不共戴天。
书剑方从府中出来,一路快马疾驰,亲眼见着这一幕,顿时眦目欲裂。
直到看见马车下方没有血迹渗出,方才稍稍宽心,又挥鞭赶了上去,追到马车旁,低声问道:“公子可有受伤?”
卫清楼隔着车帘回答他:“并未。”
“属下这就去查是何人所为!”
“不用了,”
卫清楼将信叠好,微微挑开车帘,递到书剑面前,“我已知道那人是谁了。”
书剑打开信,皱着眉头问道:“是常悲秋的学生?”
“是燕逢。”
卫清楼纠正他。
快到年关时候,清冷许久的街道上终于热闹起来,到处是满含喜气的吆喝声与叫卖声,他清淡如松下风的声音在这样的喧闹声中浅浅响起:
“常悲秋那晚见了太子一面,而后朝中便传出他是遭我陷害才被下狱,燕逢心性赤纯,虽然与常悲秋不甚亲近,但到底也是少时就认了这个老师,比起我,他自然更相信常悲秋是无辜好人。”
“他父亲倒是个拎得清的,几次劝他不要与我为敌,只可惜他是个好学生,却不是个好儿子。
今日他来杀我,只怕早已经存了要远走玉京的心思,毕竟他也应该知道,今日之后,他若继续留在玉京,就一定会被我拿捏住性命。
你去城门处守着吧,能将人带回来最好,带不回来也无妨。”
书剑闻言,应声道是,转头便又策马往城门处去了。
马车继续往前驶去,不一会儿,又停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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