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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抱朴将他的情状看在眼里,抚了抚胡须:“卫大人还不令小厮驾车,难道是在等什么人前来相送?”
卫清楼扯了扯唇,一板一眼道:“先生有所不知,出发前我请人算过,须得辰时之后方能行路,可保这一路上平安顺遂,人马无虞。”
宋抱朴:“哦?此话当真?”
卫清楼颔首:“书剑也知道。”
坐在车板上拽着缰绳百无聊赖的书剑:?
他家公子这不是明摆着吹牛吗,出发前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公子身边,可没见着他找过什么人算过什么吉时啊。
可作为公子身边最贴心最全能的侍卫,书剑当然明白宁拆一桩婚不能拆公子台的道理,当即便粉随正主地睁眼说起了瞎话:
“确实如此,宋先生您有所不知,我家大人此行请您归京,将您的安全看得那是重中之重,不仅请人算了吉时,临行前还特地沐浴焚香,更衣祈福了。”
瞥见宋抱朴眼里隐隐的笑意,卫清楼终于忍不住手握成拳,放在唇边虚咳了两声:“诚心是做给上天看的,说出来就显得太过,书剑,你多言了。”
书剑闷声道了声是,又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缰绳。
他还觉得自己说少了呢。
正这样想着,他忽然听见耳边有马蹄声响起,循声望去,恰见一匹高头大马上,少女伏身娇喝,英姿飒爽。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之后,立时便转头对马车里的卫清楼激动道:“公子,祝小姐来了!”
虽然公子没有明说,但作为一个合格且称职的侍卫,书剑隐隐约约有感觉到他家公子这么久不让他驾车,是为了等祝小姐来。
卫清楼闻言,轻慢笑道:“来便来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但动作却也没慢下来,几乎是在书剑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已经掀开车帘循着马蹄声望了过去。
看见祝嘉鱼策马而来,卫清楼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某回月夜下她驰马而去的身影。
真是很久了。
久到……他当初尚是白身,如今都已经成了玉京城中名声初显的大理寺少卿。
见祝嘉鱼扯了扯缰绳,马匹慢下步子,卫清楼忽又放下了车帘。
“祝小姐今日也要出城?”
虽然猜测祝小姐是来送他家公子,但书剑觉得,他们还是得矜持一些,故而,见着祝嘉鱼策马而来,他这般问道。
听见书剑的话,卫清楼端坐车中,不为所动。
祝嘉鱼笑道:“是有些事,敢问卫大人可在车中?”
书剑回头望了一眼车厢,还没来得及开口,卫清楼已经掀开车帘,露出颜色昳丽的一张惑人皮相,他微微抬眼,眼尾仿佛洇了缀连碧云青天的一江春水,温润而清冷:“祝小姐问起我,可是有事相寻?”
祝嘉鱼拉着缰绳的手倏然收紧。
她将腰间刻着如意云纹的玉佩取下来,递到卫清楼眼前:“确是有事。
今日醒来,发现窗台上有一枚玉佩,我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卫大人,所以便想来问问卫大人,您看这枚玉佩可眼熟?”
卫清楼颔首:“是我让书剑送过去的。
你不喜欢?”
祝嘉鱼谈不上喜不喜欢,更何况,比起喜不喜欢这样的小事,她更在意的是卫清楼的用意。
第一次赠玉,她可以理解为卫清楼想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可这次呢?为什么?
她心里这样想着,便也就这样问出来了。
卫清楼道:“早先送你那块,你觉得太招眼了,我便想着,再送你一块不那么招眼的。
你腰间总是空空,要缀块玉才好看。”
祝嘉鱼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她一时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受,茫茫然之下,只记得向他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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