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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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兄弟对决（第1页）

埃尔南德斯比艾迪生年长五岁，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艾迪生父亲被枪杀之后的那个冬天，男孩儿那时候刚刚开始自己在纽约街头的流浪生活。

从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的幼小孩子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突如其来的严酷和冷冽，没有几天身体机能就下降到了濒临昏厥的程度。

就是这个时候，他遇到了埃尔南德斯，那个时候刚满十七岁，正在跟着哈林区街头份子厮混的墨西哥未成年。

艾迪生记得很清楚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情境，那时自己正处在身体崩溃的边缘，饥渴交困地瘫坐在一家由黑人大叔开的面包店门口，吸着萦绕在鼻尖的浓浓香气，同时幻想着自己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到来的死亡。

埃尔南德斯刚好从面包店里走出来，抱着纸袋里热气腾腾的玉米面包和瓶装牛奶，走出店门口的瞬间就看到了瘫坐在街边瑟缩成一团的艾迪生。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无视掉这个黄皮肤的小男孩儿，而是站在那里盯着艾迪生盯了好久。

艾迪生同时也在盯着他，更准确的说是在盯着对方手中抱着的那个纸袋。

大概过了半分钟，埃尔南德斯的眉宇松弛下来，他走到艾迪生身边，从纸袋里拿出两块面包和一瓶牛奶递给了幼小的男孩儿。

“别误会，小不点儿，我这可不是在可怜你，而是在嘲笑你。”

还没成年的墨西哥人把食物塞到艾迪生手里，声音铿锵地说道，“我在嘲笑你竟然就这么向这个恶心的世界屈服了……这个时候哪怕你去抢比你年纪小的人的食物，都比瘫在这里等死要强得多！

“实话告诉你，我本来也没钱买这些面包，只不过今天我从一个大胖子那里偷到了些绿油油的钞票。

我当然知道偷窃是违法的事情，但我需要吃的，所以即使违法我也会去偷。

“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就是不公平，之前我去了至少十家酒吧或者汽修店找工作，但他们看到我是墨西哥裔就不肯招收我，好像我身上有什么病毒一样……看到了吧，小不点儿，即使在本就遭受种族歧视的哈林区里，也存在着再明显不过的种族歧视！

“我可不愿意让这座城市看我的笑话，它那么想让我死，我偏就要活给它看！

哪怕活得再怎么苟且偷生，我也要活下去，而不是静静地等死！

我连自己究竟是从哪个女人的子宫里爬出来的都不知道，那还有什么能够令我畏惧的呢？”

那时候尚还年幼的艾迪生听得愣磕磕的，很难说他到底听懂了多少。

但是从那之后，他就开始跟着埃尔南德斯在哈林区混迹了，一直持续了数个月。

在寒冷的冬天想搞到热腾腾食物是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使埃尔南德斯有着超出他年龄的油滑与成熟，但也经常会有两个人一起饿肚子的时候。

尽管如此，只要得到了饮食，两个人总是会一起享用，绝不私吞。

两个人相依为命的生活拮据而又惊险，圣诞节和新年他们就在街角搭的简易窝棚里哆哆嗦嗦地度过，望着曼哈顿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散发出来的耀眼灯光，满脑子都是充斥着奢望的幻想。

直到有一天，由于埃尔南德斯的一时鲁莽，两个人被卷入到了一起相当严重的街头火并之中，艾迪生在慌忙逃跑的途中和他的朋友失散了。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找到过埃尔南德斯，流浪的生活又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的挣扎……

之后的事情就变得明朗起来了，男孩儿遇到了自己生命中的第二位父亲，乔将他收养并带回了旧金山。

艾迪生的生活终于由此开始步入了正轨，他那受埃尔南德斯所影响而显得有些偏激的世界观也逐渐被矫正了回来。

但艾迪生一直没有忘记在那个寒冬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同伴，他千方百计地想要打听到埃尔南德斯的消息，只可惜什么也没有得到。

然而就在两年前，已经上了高中的艾迪生跟着乔来到纽约旅游，那几天他背着父亲又回了一次哈林区，就是这个偶然的机会，他重新见到了埃尔南德斯。

22岁的埃尔南德斯这时候已经在整个哈林区都小有名气了，他的绰号‘蟒蛇埃尔’被很多人所谓惧，而他那自称‘食人蟒’的团伙也开始具备了一定的震慑力。

即使这样，重新见面的两个人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对方，即便五年的时间让他们两个的样貌和身体都有了很大的成长。

就是这一次重新见面，艾迪生在自己的右手手腕背处纹上了‘食人蟒’的标志，成了唯一一名不受埃尔南德斯管辖的团伙成员。

墨西哥人没有恶意，他只是希望艾迪生在哈林区时，这个纹身能够帮他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两个人就这样重新有了联系，艾迪生想要劝说埃尔南德斯离开哈林区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但墨西哥人对这个话题每每总是一带而过。

直到现在，‘食人蟒’已经成了哈林区最大的帮派之一，而埃尔南德斯，也永远也不可能从这片大苹果城的‘荒芜之地’抽身了。

***

艾迪生回到酒店时看了看自己手机上时间，23点55分，他几乎是在一个令制服组最无话可说的时间点上回来了。

对此华裔男孩儿也只能笑笑，然后便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因为看望老朋友，他今天已经打乱了自己平日的作息，所以艾迪生现在只想赶紧进入梦乡。

第二天球队乘坐美航客机返回迈阿密，正如艾迪生自己所料想的那样，他果然成了被大部分媒体所抨击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