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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着他话中的消沉之意,秦慎一时无言,片刻道:“没想到巨卿兄对墨家亦有深入研究。”
盖延怏怏的嘴角微扬,自嘲道:“不过稍有涉猎罢了,实在谈不上深入。”
兴高采烈的出府演变成此刻的郁郁寡欢,秦慎倒有了几分自责,遂转回先前话题宽慰道:“庙堂有忠奸,民间有善恶,江湖有恩怨,此乃个人人性所致,并非庙堂民间又或江湖之错,而国立法纪,世存规矩,亦是希望约制众人一心向善,奉公守法,本意无可置疑,至于少数人罔顾法纪,目无规矩,实乃个人之罪,我等不能因此而怀疑法纪是否恰当,更不能因所立规矩一时无法达到目的而丧失信心……”
说着想起后世尚算和谐的世界,接着道:“而对于少数目无法纪之人,我等只需厌而远之,群起攻之,我相信长此以往,此类人终会越来越少,直至再无作奸犯科之徒,天下大同。”
盖延默然片晌,望着前方似自问又似反问的低声道:“会有这天吗?”
“会!”
秦慎毫不犹豫的回道,心中却知这种类似乌托邦的理想想要实现何其之难,要知天下最难填的沟壑莫过于人心,而**难平,自然就离不开各种你争我夺,精心算计,甚至不择手段,只是对于此时此刻的盖延,又或所有世人,内心存在一丝幻想,总好过心如死灰。
盖延见他答得如此坚决自信,似乎相信了少许般脸上露出几丝笑意道:“但愿吧。”
言罢闭口不言,三人各想心事一时无话,清冷的街道只剩下清脆的马蹄声萦绕耳旁。
“今日听子毅一席话,真是受益良多。”
吴汉率先从沉思中醒来,又将“人在江湖,人不由己”
低吟几遍,笑道:“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配上子毅对江湖的解释,此话的意境似乎更深几分。”
秦慎心不在焉的报以一笑,再无谈兴。
感受着稍显压抑的气氛,吴汉朝两人打量几眼,嘿笑一声打趣道:“我今日请两位前去乃是寻欢作乐,两位却这般愁眉苦脸,不知者还以为我送你们前赴战场呢。”
他的心思盖秦两人自然清楚无比,是以打起精神回以呵呵一笑后,盖延摇头否道:“子颜兄这话我可不能认同,要知稍后我等所去之处,难道不是男人的另一个战场吗?”
见他比喻的有趣,秦慎吴汉以及周围一众随从忍不住的笑声不止,引得为数不多的路人纷纷侧目。
三人笑着交换了个英雄所见略同的眼神,吴汉抚肚平息着笑意,一副说不过你的样子道:“算你有理,不过……”
顿了一顿,拿眼斜睨着他调侃道:“如此说来,巨卿兄方才愁眉苦脸,莫非是担心战场不敌,败下阵来?”
“去!”
盖延一挺胸膛,自傲道:“盖某征战沙场十余载,未尝败绩,又有何忧?我不过是在为子毅担心罢了。”
“我?”
秦慎一脸愕然的反指鼻头,随后一本正经的拱手道:“不劳兄长挂怀,小弟初生牛犊,身强力壮,更无畏惧。
要说真有担忧,亦不过是在忧心稍后该如何处置才能不让两位兄长失去颜面而已。”
盖吴两人前俯后仰的哈哈大笑,指着他先是感叹后生可畏,吾等老矣!
接着却又劈头盖脸的教育他战场厮杀不能光凭一股子蛮劲横冲直撞,还要讲兵法策略方能致胜诸如此类云云,说到兴奋处,更是视路人为无物的抚掌拍腿,放浪形骸完全不顾形象。
礼法之下,众人难得如此任性而为,此刻既已起头,干脆抛却身后烦恼,高谈阔论,时间飞逝,不知不觉便抵达翠香楼前。
放眼相看,长街星星点点,已是华灯初上时分。
楼前一名四十余岁的华服壮汉看清来人,笑脸迎上前道:“欢迎盖将军吴公大驾光临,这位是……”
说着看向秦慎,却见盖吴二人颔首后并无介绍之意,知机笑道:“几位贵人请到里边叙话。”
秦慎翻身下马,将缰绳抛给近前的青楼小厮,抬头望向灯火下忽明忽暗的牌匾意味深长的感叹道:“话说,小弟尚是首次来这种地方呢。”
“不会吧!”
下马正在整饬衣裳的两人齐齐惊讶的看向他,吴汉怪笑一声,紧盯道:“子毅莫非还是……”
话虽未尽,其意不言自明。
“怎么会!”
秦慎面色一红连忙否认,说完却见他俩只是摇头表示不信,遂心下发狠补道:“我的手段便是你两位都拍马不及。”
盖延啧啧道:“是吗?那要比过才知。”
“比就比。”
秦慎硬气的回了一句,大无畏的率先朝内踏去,富丽堂皇的古代青楼跃然呈现眼前。
宽阔的大厅铺满柔软的地毯,上方对称的悬吊着数盏由几十个红色灯罩组成的灯具,灯光摇曳,将厅内照得灯火通明。
厅中则摆放十余案桌,此时已有近半被人占据正倚红偎翠的大肆手足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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