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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务成只好老老实实写下字据,言明在一个月内将总共十八万货款付清。
刘凤珠泪眼矇眬地看着曹务成,还想多留小儿子一会儿,在曹务成写字据的当儿又说:“你就算要走,也得吃过饭再走呀。”
曹务平也说:“是呀,这些肉类产品都拿来了,你自己就不尝尝?”
曹务成不理自己母亲,只对哥哥说:“我不能制造国有资产新的流失。”
又说,“曹市长,我看你们这些官僚都少吃些,我们国家才会有希望。”
曹务平笑了起来:“想不到我们曹总还能说出这么忧国忧民的话。”
曹务成说:“别以为就你们当官的忧国忧民。
我们小百姓更知道改革的艰难,封建主义的可恨”
曹务成走后,曹务平才问起了胜利矿的工作。
曹心立当即将庄群义的联采计划向曹务平作了汇报,刚汇报完,曹心立就说:“务平,自打你到市里做了官,我可从来没找你走过后门,这一回,我就走你一次后门了,不论咋着,这联采的事你都得批。”
曹务平笑着说:“其实,你不走我的后门我也得批。
万山集团庄群义这主意不错,于国于民,于你们双方都有利。
联采这一块可以完全按乡镇企业的办法来办,一定要活起来。”
说罢,曹务平又惊异地问,“爹,你的思想咋就突然变过来了?咋就把国营大矿的架子放下来,和农民弟兄合作了?”
曹心立说:“庄群义他们现在哪还是农民呀?他们早已成了工人了,是这十年改革开放造就的新型工人嘛!
工人又不是天生的,往上查三代,咱哪个不是农民呀?”
曹务平点着头说:“你这观念不错,连我都觉得新鲜。
不过,好像还不够准确。
庄群义他们还有承包田嘛,新型工人的定位从理论上说不通。”
曹心立老实说:“通不通,这观念都是庄群义的。
我想想,觉得他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就和你这市领导说了。
不过,虽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个商品经济的时代了,加上年岁也大了,我想退下来。”
曹务平一怔:“爹,你是真想通了,还是试探我?”
曹心立认真地说:“我真想通了,胜利矿的党委书记我看可以让肖跃进兼,让他一手抓起来,一边和庄群义的万山集团搞联采,一边进行转产承包,这样搞两年,也许情况会慢慢好起来。”
曹务平沉思了一下,说:“我看可以,你今年已经六十一了,按规定也得退了,早退下来,我面子也好看。”
儿子这话一说,曹心立心里却又难过起来,讷讷问:“务平,你你说句心里话,你爹是不是真不行了?这么多年的矿党委书记是不是当得不称职?”
曹务平看着老父亲满头华发,也动了感情:“爹,没有谁说你这党委书记当得不称职,而是你的年龄早到站了。
去年我劝你退,你不干,加上胜利矿这烂摊子也难收拾,就多留了一年,结果闹得你一身都是病,我想想心里也难过哩。”
曹心立说:“务平,你别哄我老头子,你实说吧,我还能不能适应眼下这个商品经济的社会了?”
曹务平说:“转变观念,总还是能适应的吧?!”
曹心立却把脖子一拧说:“有些东西,我还真就适应不了!
就说务成吧,他算什么东西?凭啥他就发了?明明知道他坑人,咱还就没法治他,倒被他骂成封建家长。
这也叫商品经济?”
曹务平说:“曹务成是在钻政策和法律的空子,和商品经济没关系,随着法制的日益完善,这种事终究会逐渐减少的”
这晚,身为常务副市长的儿子和身为矿党委书记的老子谈了许多,直到曹务平的司机小张来接曹务平去开市长办公会了,父子二人还在桌前喝着酒,谈着。
曹务平起身要走时,曹心立才又一次表态说:“务平,爹这回说话算数,过几天就向市里打离休报告。”
送走儿子,做了十八年矿党委书记的曹心立,眼前一片朦胧,禁不住落下了一脸的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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