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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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愚园路317号（第1页）

琪文双腿跪在沙发坐垫上，双臂撑在靠背顶上透过玻璃窗看到爸妈乘坐的黑色轿车驶出了大门。

她百无聊赖的转过身来在沙发上坐好，双手托腮想着今天要做点什么事情来打发时间。

要是在现代，还能看看手机新闻报，就能在第一时间知道世界各国发生的事情。

虽然老人家使用互联网的几率要大大低于年轻人，但毕竟21世纪是信息的时代。

不像如今，一台收音机，一部电话，一份报纸，就是打开外部世界的全部窗口。

她也有想过要不要给罗楠或者陈礼蕴打电话，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联络，自己真的没有把握能够控制好情绪或者要聊天的话题。

算了，不如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时琪文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步伐匆忙的宋妈，于是便逮住她问道：“宋妈，你会不会有觉得无聊的时候啊？”

宋妈正抱着一床粗布面料的被子，要拿去顶层的晒台晾晒，听到她的问题，于是放慢了脚步，可能她从来都没有碰到过这样的问题。

她看着从小娇生惯养不知世间柴米油盐贵的琪文叹了口气说：“小姐，我们这种人哪有资格和时间去无聊呢，每天的琐事多到做都做不完，无聊这种事情可是只有有钱人才会有的烦恼。”

听到她的回答，琪文有些泄气，不过细想，好像也还真是这样。

宋妈又继续说：“小姐，自从你醒来以后都还没有碰过钢琴呢，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喜欢弹钢琴的。”

宋妈的语气里流露出一股倾羡之情。

对哦，琪文在心里想，自己的少女时代简直对钢琴爱不释手，可能是后来年纪大了，喜好安静，于是台北家里的那架钢琴盖上都落了灰，闻晴又对钢琴没有多大兴趣，小时候曾连逼带哄的让她学过几年，可最后连首像样的曲子都弹不出来。

也就作罢了。

“那宋妈，你最喜欢哪首曲子，我现在弹给你听好不好。”

琪文突然来了兴致。

“哎呦，小姐，我一个老妈子哪里懂这么高雅的艺术，但是我喜欢听你弹欢快的曲子，每次听到啊我做家务都会觉得特别带劲，感觉人啊，也年轻了起来。”

宋妈眉飞色舞的说着，刚刚的小碎步一下子就变成了扭秧歌的十字步。

“欢快的曲子，嗯......有了，那我弹一首肖邦的小狗圆舞曲吧。”

“小狗？畜牲也能跟钢琴产生联系吗？”

宋妈有点愣怔。

“宋妈，那是宠物......而且动物也是我们的朋友呀。”

琪文噘着嘴有点不悦的在纠正她的说法。

看到小姐半撒娇的气鼓鼓模样，宋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她头朝后仰，把怀里已经拖到地上的被角用手又往上撸了撸。

“小姐，我们这些粗人说粗话说习惯了，您别介意。”

看到宋妈一脸质朴的模样，一丝歉意涌上了琪文的心头，做了一辈子的教育工作者，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平等的受教育的权利，虽然在旧时代里，这些都是奢望，读书始终是有钱家庭的子女才能做的事。

但是，社会是在不断进步的，她有幸已经见证到了这一点。

想到这，她飞速的跑到客厅的另一侧，在琴凳上坐好，把琴盖打开，然后看着面前的黑白键深吸了一口气，阔别七十年后的演奏，想到这，她笑了笑，觉得自己又在煽情了。

这首曲子她记得很熟，不用看琴谱，因为在闻晴小的还会在地板上爬来爬去的时候，她就会弹这首圆舞曲给她听，每次琴声响起，闻晴就会像玩1，2，3木头人那样突然间定住，一双眼睛睁的好大的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表情特别的软萌。

琪文边回忆往事边弹奏了起来，曲子没有很难，最主要是很考验指尖的技巧，想象着有条小狗在追逐着自己的尾巴团团转的滑稽样子，才能体会到弹奏这首圆舞曲的乐趣。

在一旁的宋妈边听边开始摇头晃脑，然后踮起脚尖一摇一摆的朝楼上走去。

看她的姿势，像是已经沉醉在了轻快的旋律里。

房间里响起的第二首曲子是琪文在整个少女时代都会弹奏的少女的祈祷，这是波兰女钢琴家巴达捷芙斯卡作出的举世皆知的钢琴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