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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康若不敢睁眼,他害怕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的,那惨不忍睹的身体。
他的每一块皮,每一块肉,都布满黑红色的血痕,经过之处不断腐蚀,哪里都没有一块好地,哪里都是血肉混和。
本来白皙的皮肤如今能清楚的看见青到发黑的脉络,随着他瘦弱的心脏一起迟缓的搏动。
没人能证明他还在明明白白的活着,也没人能证明他死了。
痛觉成了很奢侈的东西,他因为长期无法舒缓的疼痛导致原本俊朗的脸颊变得扭曲,好像一幅上好的画被从中划开,只留下一道道抹不去的疤。
他现在像一片片发霉的生肉,只是不断吸引着苍蝇嗡嗡的劝着自己,早死早超生。
他还活着吗?
他生不如死!
一群没用的狗医生!
另一服滚烫的中药再次灌入司康若的嘴中,只是随着玉碗被摔碎,迎接所有人的又是那一尘不变的撕心裂肺。
他已经喊不动了,每一句不成形的话都是费力被拼成的,外面的雨势依旧嚣张,这或许是死神在为他流的眼泪吧。
墙角的侍卫动作利索,架起那名准备攀逃的医师向外拖。
他已经跪了三天三夜了,膝盖接连与这一片片残损的地石相碰撞,他们都是无辜的牺牲品,只能以这样见血的方式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别离。
命,在这里最不值钱。
医师事先被脏布捂住口鼻,省的惊扰到在座的贵人。
他像一条废狗一样从后门被拖走,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大雨极力的配合这场毫无人道的好戏,它来着不拒,肆虐的踩踏在这一具具尸体上面,又像圣人一样为他们奏一曲安魂以表慰藉。
被完完全全的抹去,只在一念之间。
这不公平。
可锦州没有公平。
杜思齐食不知味的咽下一大口凉茶,但它怎么也压不住从胸口蔓延上来的闷气。
唇齿被茶叶搅得苦的发虚,就连吸入的空气都变得一般沉重。
一道圆形的拱门,哪里挡得住生死呢?
“痛啊,痛啊....”
声音越来越小,她下意识的扯紧自己脖颈上前不久刚买的玛瑙璎珞,每痛一声,她就捏紧一分。
褐色的玛瑙已经隐隐出现裂纹,金项圈周围也开始发黑。
这间屋子突然吵的出奇,四面八方的声音像这天色一样压下来,叫人喘不过气。
暴雨没有停下的痕迹,它们也成了这座城无形的施虐者。
“痛啊....”
杜思齐心下一悬,司康若已经气若游丝,连声音都穿不过一扇拱门,只是莺莺的哼出几段不着调的声符,干枯的语调像断弦的琵琶,已经听不出是人间的语言。
那只单独伸在床帘外的手也是缓缓垂下,上面满是大大小小的血洞,皮肉外翻,露出内里黑色的表皮,他重重的磕到床梗边,血包被撞得头破血流,一下染红了半个地砖。
一旁的医师惊慌失措,双眼连续翻着白眼,嘴边也是口吐白沫,他开始自言自语,连滚带爬地直接一头撞向了旁边的柱子,当场就断了气。
“我是救人的,我是救人的,不是杀人的....”
‘
哗啦...’一声,玛瑙项圈硬生生的被折成两半,摔在地上,平白无故的成了在场哪一个亡魂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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