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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的长枪撩过我的颈边,留下毫无人性的血光。
银色的枪面闪过我惨白的脸,它和一张稚嫩的面孔重叠,便又是一场无端的恍惚。
有什么伤疤,在慢慢被揭开。
他挑开我的长发,蝴蝶发簪散在地上,连遗言都来不及说出口。
长发遮住我的眼,面前是分不清的刀光剑影,我慌忙的弯腰,却被他一把抢先。
“不可能...”
他突然跪下了,膝盖重重的敲响砖石,惊得人群一阵恐慌。
他颤颤巍巍的双手捧着这根发簪,缓缓的握紧它,生怕它再受伤。
发簪闪着微弱的星光,像圣人一样原谅了我们方才的闹剧。
他小心翼翼的松开它,又悄悄的将它塞进大袖中,接着笨拙的扭动身子,确保它不会滑落,这才敢与我四目相望。
他摘下官帽,满是细纹的手撩开我额间的碎发。
这温柔的动作叫我生疑,可他跪在我面前,挡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阳光刺眼,我看着这张满是刀痕的脸,有些惊呼岁月的残忍,它被时光磨损的这样体无完肤,再也看不出当年一丝温润的回忆。
他捧着我的脸,嘴巴张张合合,半天才能发出几句不连贯的声响。
“林小姐?”
“你是....林小姐吗?”
“林小姐...你还是回来了....”
我手足无措,这个称呼,已经许久没听别人叫过了。
这个名字,就和一桩桩梦一样,叫我分不清福祸。
他看我不回答,赶忙奉上镶了金边的通行证,命人取辆马车送我回府。
人群议论声渐起,我三步一回头,却再也看不到他方才异样的表情。
只是一个转身,一切又回归正规。
他颤抖的伪装,就像我不能坦白的真相。
我只知道,这座城能给我答案。
马车践踏着砖石,大门还是为我妥协了,它默默注视着我离去的背影,再叹一句往事难料。
这座城还记得我,可我透过车窗望着街边的一草一木,只觉得胆战心惊。
阳光照不到这里,人心总是暖不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要被送去哪里,是否又要开始寄人篱下的生活。
冬日快过去了,大雪掩盖的真相也逐渐显露。
我躲在这些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软垫身边,努力感受一点真实的温度。
马车在繁华的街道横冲直撞,而我已分不清行人与断魂。
“十三...啊,不是,林小姐,刚刚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计较啊。”
车夫扭头对我弯腰陪笑,我这才反应过来他是刚才的守卫。
我看着这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少年,他身形壮实,黝黑的面颊却很消瘦,一双不算呆滞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打量着我,微厚的嘴唇紧紧抿着,一副没钱却看上了一件漂亮的珠宝物件的变扭表情。
他的背影挤在这件狭小的官服里,身体不堪重负,只能向外抛洒原有的本性来减轻罪恶。
我看着他,想到说书里富贵人家养的白鼠,过着不为人知的好日子,其实充其量就是猫儿的口粮罢了。
他这副拿捏的极为标准的官腔,背后是不知道多少人命做的代价。
人之所以走入迷途,并不是由于他的无知,而是由于他的自以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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