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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麻喇姑笑道:“主子偏爱盘根问底儿——羊毛出在羊身上,打仗年头,哪个带兵将军不是金山银海!”
康熙点头道:“你且说说姓查的入狱这件事。”
苏麻喇姑笑道:“也是命里该当,有个叫庄廷的人,闲着没事弄了一本前明的什么朱相国史概的浪书。
写序的人想着查孝廉的名气大,不言声地把他的名字也署了进去。
顺治爷查究这本书时,就将他抓了起来。”
“哦!”
“吴六一从此慌了手脚,请了一个姓何的先生,是个大手笔,给他写奏折,一个月连上了七折,非要用自己的官职换查孝廉一命不可。
瞧着洪老头的面子和这吴某的功劳情分,才免了查伊璜一死。”
说至此,苏麻喇姑一笑,“万岁爷您若赦他出狱,吴六一能不感激报恩么?”
听完这个故事,康熙久久没有说话。
魏东亭从索额图府议完事出来,已是子夜时分,此时风停雨住,偶尔月亮从云缝中洒下一片清光,照着阒无人声的街巷,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三人密议结果,组织布库少年、动手擒拿鳌拜的差使自然落到他的身上。
他想到自己就要为圣上效忠,顿觉浑身是劲;想到鳌拜的势力遍布京华,心里又是一沉:究竟该挑选些什么样的人?他从认识的熟人中一个个掂量着想想他们的人品、才能,长处、短处,一下子列了好多人,有孙殿臣、张万强、赵逢春、狼瞫、明珠不知不觉,竟放辔来到了西直门东北的苇子巷。
他忽然想到此地离悦朋店不远了,倒不如去会会何桂柱,连夜将他带走。
他如不肯,也只好灭口了事。
他不敢多想,拨转马头猛加一鞭向悦朋店急驰。
刚穿过巷边一大片苇子坑,迎面见一队巡夜的打着灯笼远远喊道:“前头谁在骑马?下来!”
说话不及,那群人已打马赶了过来。
见魏东亭穿着三等侍卫服色,那群人倒也不敢怠慢。
为头的走上前来扎了一个千儿说道:“标下给大人请安,敢问大人夤夜何往?”
魏东亭正待要答话,却多了一个心眼儿,说道:“兄弟是内廷侍卫,才从鳌中堂府上议事出来,随便走走。”
那巡夜的笑道:“对不住大人,兄弟公事在身,请大人明示执照,才好放行。”
魏东亭听来人口音似有几分熟悉,越发警觉,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到鳌中堂处办差,你等竟敢如此无礼么?”
那人冷笑道:“此京城乃是天子的,就是鳌中堂亲自来,也需要验明执照才好放行!”
魏东亭正待发作,借着灯光一看,立在前头的竟是自己昔年在喀喇沁左旗结拜的兄弟穆子煦,忙翻身下马,哈哈大笑道:“兄弟,你要拿我!
莫非要请我吃狗肉呀?”
穆子煦诧异地走近了,闪眼一瞧是魏东亭,将马鞭子一扔,翻身就拜:“原来竟是大哥!
你叫我们想得好苦。”
魏东亭忙抢上一步挽起,问道:“犟驴子和老四呢?”
人丛中那两个听到问及自己,早已扑了过来,拉着手又笑又跳。
原来在喀喇沁时,这穆子煦是当地有名的马贼头儿,因带着几个无赖偷吃了魏东亭的爱犬,魏东亭寻上门去,几个豪客正大嚼狗肉,却都不认识他,仅请他同坐共享。
魏东亭喜爱他们豪爽,便索性出钱沽了一大坛子酒,长夜共饮,后来便结拜为义兄弟。
因魏东亭身份贵重,谁也不好意思居他的长,就共同推他做了“大哥”
。
一别多年,魏东亭乍见他们,心中如何不喜!
乐了一阵子,便问道:“你们几个怎么也到京里来了?”
郝老四笑道:“大哥是知道的,咱兄弟没家,哪有饭吃便投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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