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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着宋红缨的话,于旦脑海里浮现出属于前主的记忆碎片。
他的父母生前对许嘉文一直很照顾,尤其是母亲宋红梅,常常喊她来家里吃饭,逢年过节采购干果零食,也会给她带上一份。
在于旦升到三年级的时候,宋红梅突然大幅升级了送礼物的频率和力度,每逢换季都会送给许嘉文几套新衣服。
于旦的父母是本分工薪族,那时他们还要供宋红缨念大学,手头并不算宽裕,吃穿用度向来很有计划性。
自家日子过得节俭朴素,却总是给邻居家孩子大把花钱,自然需要一个理由来解释这种差别对待。
宋红梅想出的理由简单粗暴——单位定期发放商场购物卡做员工福利,购物卡不可折现,且只能在售卖少女服饰那一层使用。
其实这理由破绽一大把,正常来说,即使对方是没出社会的学生,也很难照单全收的相信。
发放购物卡做员工福利倒是说得通,但仅限购买少女服饰是什么鬼,难道不允许员工未婚未育或者生儿子吗。
再说购物卡虽然不能折现,但可以转手卖掉换成钱啊,每家商场门口都有倒买倒卖购物卡的卡贩子,价格上多让一点儿,保准轻松出手。
可十来岁的于旦对这个蹩脚谎言深信不疑,既不眼馋更不生气,对铁憨憨小舔狗来说,新衣服新鞋子神马的都是浮云,穿校服一样美滋滋,许嘉文乐呵他就乐呵。
现在回头想想,许嘉文生理年龄长他两岁,心理年龄更是长他一大截。
早慧早熟的她,竟然也轻易接受了这种离谱理由,不多问不质疑也不拒绝,只是坦然收下礼物,再甜甜地道一句谢谢阿姨。
那时候许嘉文完全不知道张姨的存在,她的轻信,或许只是因为骨子里本能的利己主义——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即使透着明显破绽又如何,实情和好处相比,还是好处更实在。
“我将信将疑地把张姐让进家里,像查户口一样问了她好多问题,是否在本地生活,在哪里工作,组建新家庭了吧。”
宋红缨把戒烟宣言抛诸脑后,指间的烟雾缭绕几乎一直没断过,“我想着必须得问清楚她的动机和目的,不能做滥好人随便帮忙。”
“结果张姐答得避重就轻,说她住在朋友家,没再婚也没出去工作。
我多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来她穿得不错,皮肤也是白白净净,明显过的不是捉襟见肘的苦日子。”
“不工作,没结婚,家里蹲,还能手头宽裕,这是什么路数啊,明显不像正经人。
我这火气立刻就上来了,抛夫弃女混世界,然后手里有钱了,就想花点儿小碎银子减轻负罪感,哪有这种好事。”
宋红缨回忆起自己那时对张新的不屑和敌意,眼底的悲伤愈发浓重。
“我拒接帮她递东西,还故意拿话怼她心窝子,既然没有正经工作,还是把钱留着傍身吧,真有心就和孩子见见面,许嘉文不缺新裙子缺母爱。”
“张姐被我一波嘲讽怼自闭了,没再多说什么,拎着购物袋沉默走人了。”
宋红缨苦笑:“没想到我和她特别有缘份,没隔几天又见面了。”
………
十几年前的宋红缨,就职于滨海市本地房企的销售部,为了攒下足够于旦念大学甚至出国留学的费用,她每天都以打鸡血般的热情接待一组组客户。
某个周末上午,宋红缨笑容满面地把进店客户引领到沙盘处,向他们热情介绍着小区的周边配套。
客户购房意向不弱,一家三口齐出动来看房,丈夫和善儒雅,妻子则是精明干练,俩人的儿子和于旦差不多年纪。
听了一番介绍,他们决定去小区里看一套四室样板间。
从售楼处出来,宋红缨和推着轮椅的张新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轮椅上坐着一位书卷气息浓厚的银发老妇人,一阵疾风刮来,险些把老妇人腿上的薄毯扬起,张新赶忙蹲下,细细把毯子重新盖好。
儒雅男走过去,笑着向老妇人汇报,说小区环境还不错,值得一看。
走完整套看房流程,宋红缨也搞清楚了张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原来她口中的住在朋友家,其实是在老妇人的家里做住家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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