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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伯听了八娘最后那句“别人我不信任,只能多仰仗老伯了”
心里彻底舒坦起来。
便也不再推辞,正色道:“既是八娘信任我父子,别的老头子不敢与你保证,但木器活上,绝不会出一点差错。
至于你说的木材的事情,老伯早些年也还有些老关系,倒是能帮着进些好木材,价格上,也能做到公道,不过,”
说到这里,刘老伯一顿,“你当知道,城中李员外家也有木器行的生意,且算是咱们南丰做的最大的一家木器行,如今二郎就是在他家的乐得居里做事的,若是你的木器行开出来了,以我对八娘的了解,这木器行的生意,定然会比那李家的强,非为别的,八娘画的那些图样,如今大宋国里找不出第二人来。
如此,在那李家看来,就是抢了他家的生意了,到时候免不了碰撞磨擦,八娘也要早做好打算才是。”
既是做生意,竞争是免不了的,虽说她和那李雍,也算有几份交情,不过交情是交情,生意是生意,何况李雍在李家他老子面前,只怕也说不上话儿。
八娘笑道:“我心里有数,总归不能因着困难,咱就不做这生意了,再说别的地儿我不敢保证,在邻近几县里,那李家虽然霸道,也还做不到一手遮天,我们曾家倒是不怕这个,说到天去,只要我们生意正当,就不怕别人起事儿。”
刘老伯虽心中不以为然,那生意里的龌龊事儿,他这大半辈子,也算见得多了,否则以他一身本事,也不会闲居乡间多年,不过主家既这样说,总有人家的道理,便笑道:“是这个理儿。”
便又问八娘大概什么时候需要他和二郎去作坊里,八娘笑道:“铺子和作坊都在重新整修,估计总得要个把月的时间,不过还请老伯帮着先联系一下,看哪里能买到好木材的,就算是暂时做不了生意,等铺子能开门了,也需要先做出几套家什的样品放在铺子里才成。”
刘老伯想了想,道:“这便很急了,这般,我回头就进趟城里,与二郎说一下,让他先把乐得居的事给辞了,我趁着这几天,也去各家木材行走走,先挑选些木材回来。
八娘,我见你对木材也极懂,若是得闲,也可一道与我去转转。
再说只我和二郎定然不行,我从前倒也带过几个徒弟,手艺都不错的,不过人却不在南丰,你若是同意,我得空也叫人送个信过去,看能不能把人请来。
若是能成,开头倒也能省些事,你那边也爬紧也请些人,开始也不用多,有五六个人,就尽够用了,等以后看生意情况,再酌情加人。
这般,也可省俭些。”
八娘忙道:“还是老伯想的周详,要不人家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
苍耳和老伯都被她说的笑起来。
八娘便让刘老伯得空可先把铁蛋和狗蛋送到曾氏学舍里读书,道是回去后,但让家里收拾出两个孩子住的屋子来,刘老伯一想,先把两孩子送去,他和二郎也可省了不少麻烦,省得到时真忙起来,反顾不上那两个整日里调皮捣蛋的,也就应了。
因是夏日里,正是一年里蔬菜最多的季节,刘婆婆见两人是雇了马车来的,就趁着他们说话的空儿,摘了两个西瓜,并两篮子蔬菜,尽是些黄瓜豆角类的,让八娘带回去。
家里菜是不缺,可这菜胜在新鲜,八娘也不推辞,笑着接过,道了谢,刘婆子笑道:“老婆子我顶喜欢你这大大方方的爽利。”
八娘笑道:“只要婆婆舍得送,我尽收的。
这西瓜又沙又甜,就是婆婆不给,我也要讨两个回去,也叫我爹娘尝尝呢。”
“真是个有孝心的。”
刘婆婆一边夸,一边和刘老伯送了两个出了小院。
八娘和苍耳又顺道去看了看木器铺子装修的进程,看了半天,见做的还算满意,便转了出来,因离家不远,便让苍耳先回去了,自己也一路回家。
此时正是暮色四合时分,广慈寺中传出悠悠鼓声,暮鼓晨钟,因离的不近,那声音就显得悠扬,落在耳中,配上广慈寺广场热闹喧哗的世俗气息,还有夏时的熏熏暖风,天边激越壮阔的红云,广场上悠然而行的古装路人,那种感觉,恰如走在一个旷古遥远却又逼仄真实的梦境里一般。
才一绕过广慈寺,正转向通往她家的那条巷子,就见眼前突然站了一位墨衣男子,正悠然地享受着这古代小城黄昏时安然欣悦的八娘很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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