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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这句话,听起来也可笑。
在此地的宫女内官们,可不就是命如草芥么。
如果失去了侥幸得来的雍正爷的那点关爱,我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我想了想,走上前去,将那三棵树苗松土、扶正,压实。
然后将壶水小心翼翼地平均分配着浇到了五棵树旁。
等我再次直起身来,鞪然发现,徐公公已经背手走到了我的身旁。
他开口道,
“还是请这位御前女官,速速归位去吧!”
看来,他的主子终于捉弄我捉弄得满意了。
只是这么长的时间,我四处也没见到什么宫女内官之外的人。
难道这位徐公公将在外、军令自掌,自行决定,什么样的态势,等我落下几滴眼泪,他的主子就会满意了?不过,刚才有人想将我撞落河中,这一重要任务尚未达成,就这么偃旗息鼓,提前撤退了么。
还是担心着,我会向雍正爷告状?
我蹲下身子行了一礼。
“多谢徐大人宅心仁厚,宽恕属下。”
与这种人,我也不想提自己的名姓。
“纳嬷嬷今日因属下受累。
属下要与纳嬷嬷一起,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再行离去。”
我拾起地上的扁担和盛土的箩筐。
并非我不识好歹,不晓得就坡下驴。
实在是我怕我走之后,纳嬷嬷会因此受到更加严重的惩罚,被迁怒出气。
而纳嬷嬷受了今日的委屈,千语在她手下,如果又会因此受到连累,被纳嬷嬷磋磨,最后还不是要惹我伤心愧疚?所以,我还不能就此离去。
纳嬷嬷见我面色凝重,便也快手快脚地与我偕行,去远处搬土。
那位徐公公似乎冷笑一声,也不以为意,又踱回他的树荫底下乘凉去了。
现在双方都已经挑明了身份。
不对,他已经挑明了知道我的身份,那也就是说,他并不怕我。
看来我今天很倒霉,撞上的不是皇后,就是宝亲王的额娘,或者还是贵妃娘娘。
甚至,如果运气太差的话,还有可能是辜负过雍正爷的那个人。
他的亲生额娘,太后娘娘。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只要他不是雍正爷本人派来的,就伤不了本姑娘的心。
只要不伤心,身体上这一时痛痒,我不会放在心上。
于是,我与纳嬷嬷继续专心地挑土培树。
艳阳高升,温暖和煦,空气中带有一丝燥意。
汗水腌过肩膀,一片火辣辣的感受。
但是我总是又在同时想到,纳嬷嬷身上此时,一定更为难受。
我看着她面沉如水般的表情,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我又转眼想到,不知道千语此刻,又在何处罚跪受苦。
她的膝头是否会又酸又痛,是否与我当时那样,人有三急,又羞又窘,无人解救?
我心中突然烦躁起来。
终于,很久以后。
这位徐公公当时随手一画的这一片堤旁土坑中,都被我和纳嬷嬷种上了那种火红的芭蕉天堂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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