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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预谶紧盯着阵眼。
这里的阵眼,和仓库的阵眼一样,莫非是连通的?
表盘蹩脚的光越来越暗,他突然感觉那两只阵眼就像一对眼睛,直勾勾又阴飕飕地盯着他。
书房里似乎有些过于静谧了。
脚踩在地上,突然黏黏糊糊起来,淤积起一滩血。
地底下,一双骸骨手紧紧抓住他的脚,仿佛要把他死死拽下去。
他拿起手里的刀用力砍,砍掉一双,又生长出两双手、三双手无数双手从底下冒了出来。
他用刀划破手心,那血沿着刀滴落,同地上的血水融为一体。
身上剩余的最后两张符纸镇压着肆无忌惮生长的鬼手,那沾着血的刀也朝底下冒出的鬼手砍去。
凄凄切切一声,鬼手还没消失,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手里握着剑,在鬼手中狠狠划过,站在他面前。
面前的身影,一身白被红色染尽,长发凌乱不堪,手里紧紧握着的镶着金色纹路的长剑也满是鲜红。
这张俊秀清冷的脸同神父的脸吻合在了一起。
柳预谶惊呼:“神父!”
可他又飞快地镇定,此人不可能是神父。
就和刚刚碰上的头颅、拿刀的安安一样,面前的也不过是幻象。
鬼擅长的就是攻击人心底最脆弱的角落。
那剑朝他胸口刺去时,他压根没办法躲。
他的脚被鬼手死命拽着,动弹不得。
他左手紧紧握住剑刃,持刀的右手在刺向那和神父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男人时,他动了恻隐之心。
因为这个男人不似刚刚遇到的所有的鬼,他有眼睛,他的眼睛和神父一样深邃寂寥,孤寂地看着他,让他没办法下手。
也就是他犹豫的这一瞬间,他握着的剑刃从他手里滑进,没入他的胸膛。
他手里本可以轻而易举捅进鬼身体的刀,却就是因为那么一双眼睛,犹犹豫豫。
他感受到剑把他身体捅了一个洞,他下意识低呼:“商陆!”
小刀最终从他手里滑落,落在了一堆叫嚣的鬼手里。
倒下去的那一刻,他隐隐约约看到了神父。
他向来不擅长咬文嚼字,也不爱显摆文绉绉的诗句。
可那一刻,他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句话。
总有人,山高路远,为你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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