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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御伸手轻柔地给春庭擦去眼泪,“你现在只消把身子养好了就行,母亲在天有灵,看见这个孩子安顺健康,定会欣慰的。”
春庭抽搭着,下车之前理了理仪容,总算是没在下人面前失了仪态。
罗御一路很是小心的扶着春庭,两人先是去见了庆安侯,庆安侯如今也不大好,老年丧妻,与老妻分别七年有余,如今重逢不过一年多的时日,却是已经天人永隔了。
庆安侯满脸疲态,问了春庭两句,都是罗御替春庭答了,庆安侯就摆了摆手,叫他们回去歇着了。
罗御领着春庭回了院子,事发突然,有很多事都没来得及吩咐下去,但春庭如今又不宜操劳,罗御就很是自然地接过了这个担子。
罗御向来不自诩君子,这些事情春庭做得他也做得,只要春庭好,就算是叫春庭出去做官他在家里管家都成,这有什么可丢脸的?
按理说庆安侯夫人去世,最悲哀的除了庆安侯,就应该是罗御这个做儿子的才是,可罗御自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悲戚的神色来,有条不紊地指使下人们开始安排庆安侯夫人的丧事,就好像在吩咐人去准备四季衣裳一般。
罗御也知道什么都不叫春庭做反倒叫她更闹心,就给了春庭一些不打紧的事情让她去安排。
春庭半倚在小榻上和涓池说话,棋语进来了几次给春庭端了吃食进来,春庭看着忙碌的两个大丫鬟,不由叹了口气。
庆安侯夫人没了,孝期就是三年,这般下来棋语和书木的亲事就又耽搁下来了,等到三年之后就是二十三四的老姑娘了,她手上如今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可也不想这两个丫鬟耽误了亲事啊。
涓池似乎是看出了春庭在顾虑什么,说:“夫人身边的姑娘都是个比个的优秀,前些日子不过放了些风声出去,就有不少人家动了心思,可还不是看这两个姑娘在夫人面前得脸?匆忙之间您不是也没定下,谁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呀,这不正好就有了时间叫夫人给两个姑娘仔细挑上一挑,等到时候孝期已过,就叫两个姑娘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春庭现在听谁说什么都觉得对,听涓池这么说,就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等到罗御回来的时候,还叫人端了一碗粥并几碟小菜来,哄着春庭用一些,“表嫂说你晚间都没吃什么东西,我叫人备了你爱吃的,吃一些?”
说着,端起青瓷的小碗,舀起一勺粥吹凉了递到春庭嘴边,春庭无法,只能就这罗御的手吃了大半碗粥。
等到熄了灯躺到床上去,春庭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又不敢翻身,想着今日罗御已经很是劳累了,接下来还有的他忙的,也不想打扰他休息,只能直勾勾地盯着上方的一片黑暗,适应了之后能勉强看清上面帐子的花纹。
躺了一会春庭就觉得浑身不舒坦,不由自主地就想起旁的事情来,想着庆安侯夫人,想庆安侯,想着罗御接下来该怎么办,还有朝中的事情,庆安侯夫人没了,罗御定然是要丁忧的,会不会突然打乱了罗御的计划呢?
正胡思乱想着,罗御就伸手将人揽在了怀里,声音低沉,“别乱想了,早些休息。”
春庭“哦”
了一声,把头埋在罗御怀里,闻着罗御身上皂角的味道,竟也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春庭躺在枕头上不想动弹,可想着今日就要有各家的夫人前来吊唁,就要撑着身子做起来,就见书木把帐子撩开一条小缝往里瞧。
“夫人不用急着起身,苏夫人大早就来了的,如今正在和那些人应付着,您可以再睡一会。”
书木道。
白浣茹在前头招呼?春庭摆了摆手,她已经是晚了,就算是有了身子沾上这样的事也没有躲懒的道理,况且她都醒了,还知道了这事,哪还能心安理得地再躺回去?
收拾妥当,扶着涓池的手走了出去,白浣茹见春庭出来,皱了皱眉,“不是叫你歇着,你出来凑什么热闹。”
“侯府的事,哪有劳烦姐姐的道理。”
春庭摆了摆手,“如今我身子还算是轻便,又不是多娇气的人,这点事情还是应付的来的。”
白浣茹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去,自己在边上看顾。
这些夫人说来说去也就是些车轱辘话,无非就是节哀又或是叫春庭保重身子,春庭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还得是端庄得体,甚至还要适当的露出哀戚的神色来,若是拿着帕子抹几滴眼泪,那就更是感天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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