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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怎么可能忘掉冬子?那是她最美好的回忆,如今即使显得虚幻,但这种虚幻,也足够让一个姑娘,一生中有某段骄傲的经历。
有人说,女生总是在某个绽放的时段,享受过那种骄傲的光彩。
对于燕来说,那个时段,是就跟冬子交往的那几年,就是在东山公园的山上和树木里,就是在冬子崇拜而单纯的目光中。
而此时,于燕最需要的,是把这份骄傲保存起来,藏在心灵中最安全的角落,不让人再去破坏它。
前次,廖苕货已经破坏过一次了,这一次,再不给他机会。
但于燕知道,真正能够彻底破坏它的,是冬子本人。
因为,燕子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自己,自己现在像社会中别人鞋子底下的一粒尘埃。
即使是随风而逝的尘埃,也要倔强地活着,坚固地守护那内心中的神圣的光彩,那甚至连爱情都算不上的回忆,是那么动人,至今,燕子回忆起来时,也有针扎的隐痛与莫名的甜蜜。
这两种感觉平时看来是矛盾的,但只要一想起那些年月的冬子,这两种感觉总是同时袭来。
“燕子,听说你老家是农村的,你们那里有山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可能还有鱼塘,山上有鸟叫,塘里有鱼跳。
嘿!
燕子,我这两句还押韵呢,我是不是可以当个诗人?”
每每回想起这类当年的对话,哪怕刚刚哭过的燕子,都有想笑的感觉。
其实,燕子的少年时代,也曾经骄傲过。
虽然家在农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但从小,自己就长得漂亮,说话声音也好听,村里的长辈们,都会多夸自己几句。
村里幼儿园的小伙伴,也喜欢跟自己玩。
燕子家还真的在容城乡下的一座山边,冬子说得不错,她家门外,还真有一口很大的鱼塘。
燕子当年跟冬子那段对话时,虽然表面上,燕子波澜不惊,但内里还是有震动的:冬子跟我家有缘吗?他怎么仅凭猜想,就可以说出我家的情况?
要说少女多情,就是指这种心思。
这种风景,在容城的农村,好像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江汉平原走到容城,已经到了它的尽头,小山与丘陵,布满了田野,靠山建村最大的好处是,山上有树有柴,便于生活。
而鱼塘,或者湖泊,反正大大小小的水面,总是要养鱼的。
这里,就是典型的鱼米之乡。
冬子的想象,是根据普遍经验而来,并不存在多么特殊的意义。
从概率上讲,在容城乡下,如果你找出某个村庄,一个看不到山看不到水面的村庄,那才是小概率事件。
但燕子当时就认为冬子很特殊,这是恋爱初萌时的特点。
认为对方是独一无二的镜子,照亮了独一无二的我。
爱情极端主义者甚至认为,上帝造人是不完整的,一半是男人,一半是女人,你寻找爱情,就是找到那个唯一的属于你的另一半,完成上帝未完成的工作。
年少的人们,还真愿意相信这个理论,因为对于年轻人来说,爱情,就是他们的宗教。
燕子的老家距离容城市区,大概要有四十公里,由于湖面分割造成公路曲折,再加之沿途停靠,如果坐汽车到容城,就需要两个小时。
作为一个县来说,这已经是距离县城最为偏远的地方了。
这地方山地多,平地就比较少,离城市远,所以,也就比较贫穷。
燕子的父母坚持要把燕子带到城里来读书,是因为他们目睹了城乡之间教育及生活环境的巨大差异,而不得不作出的选择。
燕子在农村私人的办的幼儿园里,虽然也学些唱歌跳舞和画画之类的东西,燕子在那一个班十几个孩子里,虽然也算得上出类拨萃,但与城里的孩子相比,基本的差距就太大了。
燕子妈说到:“我们老家的老师,都是说土话的,这城里的老师,都是说普通话。
我回去看燕子,觉得她越来越土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呢?”
燕子爸也想到:自己的女儿要模样有模样,声音也好,跳舞也好,在村里都是最好的。
但是,如果我们不给她提供城里的教育,女儿最多成长为村里的村花,出不了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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