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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旁听的进士里,有那热血的便忍不住了。
程犀同年的状元公,今年三十余岁,正在春风得意之时,起而斥之:“巧言令色,鲜矣仁!
我等又不会贪赃枉法,怎会落得与你一般处境不堪?!”
“祁夬,你辜负圣恩!”
有了状元公开头,新科进士们回过味来,七嘴八舌声讨祁夬。
“读圣恩书,为的是上报君王,下安百姓,不是为了做官!”
祁夬也不生气,神色依旧和缓。
皇帝见他这样,越发憋屈了!
他自认对得起祁夬了!
祁夬没当上丞相,那也是因为他另有计划!
这些进士说的,都不是他想听的。
皇帝给李丞相使眼色,当年清算古老太师余党,谢丞相打头,李丞相是干将。
李丞相也放缓了声调:“祁兄,昔年慷慨激昂的是你,如今苦口婆心的也是你。
昔年你说,有志澄清宇内,不避权贵、不畏祸福,先帝因而超擢你。
倘使脚踏实地,做一良二千石,又……”
祁夬回顾诸后辈,娓娓而谈:“说到为民请命,你要能活下来,才能做事。
你先要能临民的。
临民也不行,你埋头做事,还有人觉得你碍眼。
四十年前,古老太师与冯丞相的党争,你们或许不知道了。
有一个人,被冯丞相偶尔一笔,派了个外放,脚踏实地、移风易俗,活人无数。
他不曾党附古太师,古太师却以为,他做得越好,越为冯丞相争脸,便要拿他开刀。
含冤四十年,直到现在。
你们说,有没有意思?”
李丞相怒道:“可救活的人,依旧是活下来了!
冤案,终有平反昭雪的时候!”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祁夬柔声道,“死了的,已经死了,他既看不到,他的子孙也沦落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程节救的人,换成浮屠塔能戳到天了。
又怎样呢?啊,他对你也有恩情的,你身为执政,为他做了多少呢?”
“啪嗒”
程犀手里的笏板掉到了地上,惊愕地看着李丞相。
皇帝拍案大笑:“他就是程节的孙子,李卿的爱婿。”
祁夬心头微惊,表情未变:“是陛下想起程节的吗?程节,是今年臣下狱后才平反的吧?古太师被黜多少年了?陛下从来都是这样的,要自己心里痛快就好。
别人好不好,陛下何曾怜惜?成三兄,你倒是个念惜旧情的人,还想着程节呀,他昭雪,是你出力的吧?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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