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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必须得走!”
李牧没有理会李思文的暴躁,依然平静,道:“你忘了,我还有家人呢。
别人照顾,我不能放心,如果我战死了,你得帮我照顾家人。”
“我……”
李思文摇头拒绝,道:“别说这种话,我不听!
我照顾不好,独孤九,李重义,唐观,你那几个弟子,太子、魏王,谁不能照顾,谁都比我照顾的好,你说啥也没用,我这次是绝对不会走的!”
李牧不理会他,继续道:“如果我战死了,有几件事,你要记得。
你嫂子巧巧手里,有一道我早就写好的奏折,你献给陛下,里头有我想对陛下说的话。
另外,告诉你的嫂子们,我已死,她们都还年轻,不必为我守寡,若遇到良人,尽可托付。
我那三个孩儿,在我娘那儿,早就备好了一份家底,他们吃用一辈子也花不完,当爹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些了。
我的其余财产,不管是什么,只要是我名下的,你可做主打理,所得皆用于这次战死的袍泽,照顾他们的家人,记住他们的功勋……”
李牧看向李思文,道:“你能做到么?”
“我都说了,我……”
“你若不听我的话,你便不是我的兄弟!”
李牧扭头不去看他:“滚!”
“哥!”
“滚!”
李思文瞪眼看着李牧,见他不理会自己,愤愤然下了城墙。
“行,你当英雄,我当狗熊!
什么兄弟啊,动不动就让人滚,我拿你当大哥,你拿我当兄弟了么你?李牧,你混账……”
一边走一边骂一边哭,李牧的眼睛,也湿润了。
……
清晨,天刚亮,太阳还没从地平线升起来,敌军大营便倾巢而出。
这一次的阵式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事实上攻城时只需要队列,并不需要什么阵式,攻城的手段无非架梯,撞门等等,这些手段老套但有效,世上没有永攻不克的城池,只要攻城一方有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充足的粮草后勤,以及一个智商正常脑子基本不犯抽的主将,城池必然有被攻破的一天,自古无例外。
今日攻城跟以往几次都一样,可是进攻号角吹响之前,城头上的守军将士看着城外静静列队的敌军,心头忽然闪过几分不安。
敌人仍旧是同样的敌人,阵式仍是以往的阵式,可是今日敌军列阵静立时,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无形中却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意,沙漠里的炎风卷集着沙粒在城外空地上肆虐,敌阵顿时隐没在漫天的黄沙中,一股肃杀之气伴随着沙尘,弥漫在定襄城外上空,远远望去,仿佛一支索仇的鬼魅从幽冥黄泉里爬出来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李牧站在城头,眼皮猛跳几下。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日,恐怕是定襄最艰难的一场守城恶战,胜与负,生与死,便只在今日见分晓了。
守军将士们的脸色也变了。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他们知道确实不一样了,敌军刚列好阵,他们便感觉一股浓浓的杀意充斥四周,明明是同样一支军队,可今日却仿佛完全换了人似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惧意不知不觉间侵袭众将士心头。
很快,敌人中军阵内擂响了大鼓,紧接着,悠长的牛角号低沉呜咽,回荡于茫茫黄沙之中。
随着敌军前列一名将领厉声暴喝,整支队伍向前跨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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