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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在行礼,而是礼仪本身。
“你看,他就算现在,大腿依旧紧紧贴着小腿……”
艺术指导又摇摇头,语气却是遮不住的欣赏,“这种方式在先秦到秦汉的时候,其实也算是一种坐姿,就是在原本的正坐基础上的行礼——”
他小声仔细解释着:“小姚那个大多是我们现代对所谓行礼的想象,在后边的朝代或者是架空还有可能存在,秦汉时候那样去行礼就是失礼和没素质的体现了。
虽然我不是专门搞礼仪的,但也看得出,小正这个才是更接近古礼的啊。
可惜咱们组礼仪指导今天没来,不然他估计已经鼓动着要定下这小家伙了。”
制片人闻言,望着嬴政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讶然。
想不到啊,想不到。
上一轮的时候这小子就那么大大喇喇往地上一坐,一点也不在意形象,谁能想到他不仅不仅对角色把握得细致,对古礼也能这么了解——就看这举手投足的古人韵味儿,说没经过练习没人会信吧。
更别提有上一轮的反差作对比,这视觉冲击简直了。
没人能把他跟那个流亡中的小乞丐当做同一个人吧!
各人心思飞散,处于焦点中心的嬴政却浑然不觉,他专注在自己设定好的前提中,不紧不慢地推进着。
礼毕直身。
他稳步迈出,行走间身形端肃,没有一点漂移。
众人看来,只觉面前似乎真的存在着一位身着广袖袍服、头上顶着君王冕旒的少年秦王。
嬴政行至那把被小赵拿上来的椅子边,驻足停步。
——这是王座。
他在心中对自己道。
是属于秦王的位置。
是秦国之主的位置。
是他……迟早会坐上的位置。
嬴政眼睑低垂,抬手缓缓抚上椅子扶手。
他见过那个座位的——
这里,该有凸起的纹路,然后沿着这里……
他抚摸着椅子,细致专注,仿佛正触碰着那个座位,与未来的自己对话、向如今自己的心发问。
要坐吗?
坐上去,秦国历代先王的愿望、秦国所有军卒的期冀、秦国的未来——以及之后的秦王朝,所有的所有,都将一齐落在身上。
那责任太重,重得随时都有可能将这个位置上的人脊梁压垮。
那责任又太轻,轻到只要想、那便随时都可以做个好逸恶劳的逍遥君主……像其余六国的王室那样。
要坐吗?
坐上去,因权利斗争导致的君臣离心、血肉离散、亲缘杳无,都将是定会到来的未来。
那个既定的未来中,他会一步一步、成为除了天下以外,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要坐吗?
要做吗?
这是一条注定无人相伴、甚至于只有到了千载后的现如今,才能有人理解的、布满荆棘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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