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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止冲向祭台核心时,青蘅正翻出祭器间北墙的窗洞,整个人挂在悬崖上方两丈处那道凸出的石棱上,左手扣着岩缝,右手死死攥着那枚从祭器间长案上抢来的台印。
夜风灌进她的衣领,肋下的伤口因为刚才那阵剧烈的翻越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腰侧的衣料向下渗,被冷风一激,像一把钝刀贴肉划过的感觉。
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祭器间里面那两名被击倒的祭司正在挣扎着站起来,高喊着“有人抢台印“,脚步声从木门方向快速逼近。
她不能再沿原路返回。
她必须向下——沿着外台高墙表面的那些旧浮雕和风化裂隙,以最快的速度降到军营上方的旧潮渠入口处。
她把台印塞入怀里,用牙咬住那截绷带死结,然后松开扣住石棱的左手,身体下坠了一丈,脚尖精准地踩中一处凸出不足两寸的浮雕兽首。
兽首被她的体重踩得微微松动,碎石簌簌下落,消失在下方浓稠的晨雾中。
她不等稳定,再次下探,身体像一只贴壁的暗青色蜥蜴,在几乎垂直于地面的墙面上快速向下移动。
上方传来追兵的呼喊和弩矢破空声。
一支短弩矢擦着她的左耳钉入墙体,几块碎瓷片大小的石屑溅在她脸颊上,划出两道细小的血痕。
她没停,反而加快了速度。
第三支矢从她头顶飞过时,她已经接近了墙根处那道被荒草和碎石半掩的、废弃多年的旧潮渠入口。
青蘅翻身落入渠口,背部着地,在湿滑的渠道底部滑行了约莫两丈才停下来。
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擦痛,但她顾不上检查,撑着身体站起来,半蹲在渠道的阴影中,用最快的速度将怀中的台印取出,借着渠道顶部漏下来的微光查看它的状态。
台印的骨质表面在她翻窗和坠落的剧烈动作中多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从顶端海兽浮雕的左侧眼睛贯穿到侧面的文字区域。
但那行字依然清晰可辨——“太祝假祭——非潮降,乃人召“。
她将台印重新裹好,贴着胸口放置,然后沿着旧潮渠的底部快速向北段移动。
旧潮渠比她预想的深,宽度大约只容一个人弯腰通过,顶部的弧形砖石上爬满了黑色苔藓和盐霜。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灰土,隐约可见一些被踩踏出来的旧脚印——多年前乌角旧部紧急传讯时留下的痕迹。
青蘅顺着渠道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变得明亮起来,一种带着柴火和铁锈气息的热风吹入。
她放慢脚步,贴着渠道出口的拐角向外探看。
她到达的位置,正是高阙军营的正下方。
旧潮渠的出口隐在一排废置物资堆的底部,上面覆盖着几片腐烂的油毡布。
透过油毡布的缝隙,她能看到军营中正在发生的景象——
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成群结队的士兵没有像往日那样整齐列阵,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的神色带着一种压抑的亢奋,有人把腰间的潮骨配件解下来反复摩挲,像在确认昨夜那行“印记“不是幻觉。
几名将领骑着马在人群中穿行,大声呵斥着“各归本位“,但每一次呵斥过后,低语声只在片刻后更低沉地重新聚拢起来。
已经超过四成的士兵被那行印记说服了,至少是被动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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