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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闸的铁栅栏生了厚厚的锈,乌止爬上去的时候掌心被铁锈刺出好几道口子,血渗出来立刻被渠水冲淡了。
他翻过栅栏顶端,蹲在水闸外侧的混凝土基座上往下看——水闸壁面上常年被潮水浸泡的地方长满了藤壶和绿苔,滑得像抹了油的石板。
从他蹲的位置到水面有三丈多高,底下是外港深水区,混浊的墨绿色水面下隐约能看见水草在随暗流摇摆。
烛离的船泊在十丈外。
他没有动,还是坐在船尾捏着那根没点燃的骨香,像是雕塑在船板上的第二根桅杆。
乌止盯着他看了五息——听名感知把烛离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律、衣料被风吹动的细响全部收进来分析。
呼吸稳定、心跳无波动、衣料在风里的摆动幅度自然,说明他没有在蓄力或准备突袭。
他在等。
等他主动跳下来?
乌止忽然想通了一件事:烛离如果真的要抓他,在封海禁区猎船搁浅之前就有一百次机会。
药庐后窗那次他明明看见了他,没有追;猎令上补名字的威胁从来没有实际执行;封海禁区里猎船被暗礁卡住后他做了“等待“的手势。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等“他做某个动作、到某个地点、拿到某样东西。
烛离不是猎手,是引导者。
一条披着猎手皮的路标。
乌止从怀里摸出那块盖了母亲印记的骨牌,在晨光下对着水面的反光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握紧它从三丈高的水闸基座上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他蜷起身体减少冲击,骨牌攥在掌心里没松开。
外港的水比封海禁区暖,但混浊,睁着眼也只能看见一臂之外的模糊轮廓。
乌止在水下调整方向,朝烛离船底方向潜了两丈深,然后贴着船底从另一侧浮上来。
他在船尾后方约五丈处冒出水面,吐出一口咸苦的海水,大口喘气。
烛离还是坐在船尾。
但骨香已经点燃了,一缕细白的烟从香头升起来,风一吹就散了。
“你拿完东西了。
“烛离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乌止在水里踩着水,胸口五样东西被海水浸透了,沉甸甸地坠着。
“你一直在等我拿全。
“
烛离没有否认。
他把骨香在船舷上按灭,站起来。
他比乌止上次正面看他的时候显得更高一些,大概是祭袍的肩部做了加衬的缘故。
衣袂边缘绣着一圈暗银色的符文,在晨光里若隐若现。
“北汊沉桩你看了。
旧港骨牌你拿了。
潮碑低语你听了大半。
还差一样东西。
“烛离从怀里取出一枚扁圆的海贝,比潮贝壳小两圈,壳面光滑得像被打磨了千百遍。
他把海贝朝乌止扔过来——弧线平直精准,恰好落在乌止面前一尺的水面上。
乌止接住海贝。
壳面入手微温,翻开看内壁,刻着一行极浅的字,浅到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见:“断角碎屑。
旧港井底。
母亲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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