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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英捋了捋,这条件其实不算公道。
房子虽然是韩家婚前盖的,但按道理应该有闺女的一半儿。
但她也没想要,只要能离婚,存款一半儿和家具都给闺女,刚好买的院子缺架缝纫机,倒省了不少事。
只要闺女能离婚,这些身外之物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晓娟以后能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她看了眼身边低着头掉眼泪的闺女,见闺女没反对,便点了头:“行,就按你说的来,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办离婚手续,手续办完了,我们再来拉东西。”
说定了这事,张文英拉着张秀兰就往外走,没再搭理韩家母子难看的脸色。
走到院门口,李晓娟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住了好几年的院子,没再说什么,咬着唇跟着张文英走了。
娘俩一路无话走回张文英的小院,李晓娟坐在桌边,捧着一杯热水还是止不住掉眼泪,张文英也没劝她,只坐在边上陪着,等她哭够了,才轻声说:“哭出来就好了,过去了就翻篇了,以后咱娘俩好好过日子,妈养得起你。”
李晓娟抹了把眼泪,吸着鼻子点头:“妈,我知道,谢谢你,我还有工作,我能自己挣钱,不拖累你。”
“傻孩子,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张文英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妈刚好买了个院子,就在后街,明天跟妈把手续办了,咱们收拾收拾你就搬进去,那院子有菜畦,还宽敞,你住着自在。”
李晓娟一听,顿时就惊呆了。
她妈以前根本就不在乎她和小梅。
可现在,不仅替她出头离了婚,连房子都给她准备好了,这转变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妈,你·······你什么时候买的院子?”
李晓娟声音发颤,眼眶又红了。
“您哪来的钱啊?”
张文英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你咋呼啥?
实话给你说吧,我把工作买了,还盘了一间小铺面,准备做点小生意。
你放心,咱娘仨的日子,以后会越过越好的。”
“啥?您········您把工作卖了·······”
李晓娟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妈,那可是国营单位的正式工作啊,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您怎么说卖就卖了啊!
这以后没有铁饭碗,万一生意做不好可怎么办啊?”
张文英拉着她重新坐下,给她续了杯热水,慢悠悠开口:“我都多大年纪了,在厂里熬了这么多年,早就熬够了。
再说现在政策放开了,做小生意不比蹲在单位里挣死工资差,我心里有数,你就别操心了。”
李晓娟捏着杯子,心里又暖又酸,眼泪啪嗒就掉在了桌面上:“妈,您都是为了我,要不是我非要离婚,您也不会想着买铺子,更不会把工作卖了········”
“胡说啥呢,我买铺子是投资,卖工作也是我自己想换个活法,跟你没关系。”
张文英戳了戳她的额头,“你明天先把离婚的事儿办了,先好好歇一阵,等搬了新家,慢慢调理调理身体,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有妈在,啥都不用怕。”
李晓娟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心里攒了多少年的委屈和寒凉,这会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烘得化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原来有妈撑腰,是这么踏实的一件事。
离婚手续办的极其顺利。
因为韩家人很怕张文英这个混不吝去他们那边胡说八道。
只有韩军满心的不甘。
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李晓娟头也不回地上了张文英的自行车后座,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好好的日子,怎么说不过就不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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