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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平静,一转眼便过去了半月,距离县试不到半月。
姜梨仍是每日两点一线,家中和悬壶斋。
师傅又带她去了县里一富户,富户出手阔绰,她手里又多了五十两银子。
姜佑安每日和她一起去悬壶斋找傅辞,眼看着这半个月,先生每日针灸泡脚,脸上的气色越发好。
今日是个大日子,悬壶斋诊室前挂了歇业一日的牌子。
这是昨日便提前说过的。
姜佑安在院中呆着,手里拿着书却看不进去,一直盯着那间屋子。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艾草的味道。
姜梨和薛太医身上都披着熏蒸过的油布衫,手上戴着极薄的鞣制羊皮手套,就连脸上,也戴着个葛布面巾,傅住脸面,葛布还透气。
一旁的木案上还摆着开水熏蒸过又晒干的麻布帕子,两柄薄如蝉翼极为精细的小竹刀。
还有细盐调的盐水、新剪的桑皮线、经火烤过的细骨针、削得极薄的竹片、熬好的止血生肌药膏,全部一一摆放整齐。
屋里还放了两个大木桶,桶里装的是开水,还有一桶装的烧开过凉下来的水。
傅辞已用酒吞服了麻沸散,两眼紧闭,一动不动躺在空床上。
这屋子姜梨昨日用艾草和雄黄里里外外熏蒸了三遍,这会屋里四角上还挂着艾草呢,防蚊虫。
三月底,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她和师傅的手已用烈酒足足洗了三回了。
薛太医心中有些忐忑,他先前并未开过腿,最多就是缝伤口,助妇人接生,正骨。
虽这半月他将医书有关断腿的翻了又翻,心中也有思路,但拿着刀很紧张,呼吸还是有些急促。
他忍不住和姜梨对视一眼,这半月他日日和小徒弟一起,早已视她为至亲之人。
姜梨点了下小脑袋,她今日特意让娘亲替她将头发全紧紧地盘在了头顶,不可影响手术。
她有些激动,“师傅,我们一定可以的!”
薛太医深呼口气,将刀在火上烤过,隔着手套摸着他已摸了无数次的膝盖,左膝伤得较轻,他先从左膝开始。
先用清酒将伤口附近清洗三回,又用帕子轻轻擦净。
左膝皮肉并未大开,伤口狭长,深可见筋膜。
薛太医努力稳住手,屏住呼吸,用小竹刀轻轻将创口边缘略扩开一丝,使翻卷的皮肉展开,露出了内里淡白色,略带韧性的筋膜与筋丝。
他以前也是见过断裂的腿筋的,都是摇摇头叹息,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要试着接筋。
难道是越老越大胆?
姜梨在一旁仔细看着,伤口断裂处并非齐断,而是数缕筋丝像被扯裂,很松散,还有些回缩,周围缓缓渗着淡红血水。
她看着这幕丝毫不惧,抬起小手摁住傅辞的脚踝,以防他抽动。
她饱含鼓舞地说道,“师傅,放轻松。”
薛太医转身放下刀,拿起竹片,动作极轻地将这些松散回缩的筋丝拨回原位,令其一一对位。
这是个极慢的细活,稍有不慎便会令腿筋再度撕裂,比现在的情况还糟,更加难治。
薛太医大气都不敢喘,摒心静气,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多。
姜梨拿过帕子,轻轻替他擦着。
也真是为难她们这一老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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