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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周青臣......
“我去看看。”
“先生不可。”
贺直拦在门口,“那帮人眼睛都红了,您这一出去……”
淳于越绕过他。
“他们骂的是我,我不出去,难道让你这个印书令去挨骂?”
院门外。
百十个旧儒挤在南坊的砖路上,个个气色铁青。
为首的老者鹤发鸡皮,拄着一根藜杖,看见淳于越出来,藜杖往地上一杵。
“淳于越!”
淳于越站在门槛内,没出去。
“周兄。”
“谁是你周兄。”
老者往前迈了一步,藜杖戳着地面,“你淳于越读了五十年圣贤书,老夫今日倒要问问你,你把六经拆成什么了?”
“蒙学读本。”
淳于越答得很平。
“蒙学读本!”
周青臣的胡子抖了,“你把圣人的话改成田舍翁喂猪喂狗的俚语,你对得起孔夫子吗?”
人群里有人附和。
“数典忘祖!”
“斯文败类!”
淳于越听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周兄。”
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关中今秋旱了两个月吗?”
淳于越准备用扶苏怼他的话,再怼一下这群儒人。
周青臣一愣。
“你知道渭水降了三尺,三万顷地差点绝收吗?”
“这跟六经有何干系!”
“没干系。”
淳于越往前走了一步,跨过了门槛,“可那些种地的人,那些挑水的人,他们的孩子,这辈子第一次能进学室,第一次能认几个字,他们认的,就是我编的这个读本。”
“他们认那些俚语有什么用!”
鲍丘的藜杖又是一杵,“士农工商,各安其位!
让贱民读书识字,他们就该安分种地的人也想着做官,这天下还有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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