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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妇女捧场地围着张婶,有个人问张婶是不是打算也开个酱坊,张婶笑得一脸得意,眼珠子故意往顾家酱坊的方向瞟了一眼:“那可不!
这酱菜又不是谁家的专利,谁手艺好谁就卖呗!
咱们村这么多人,还能让一家把钱都挣了?”
那几个切白菜,洗辣椒,手忙脚乱的,辣味呛得满院子打喷嚏。
张婶一边指挥一边大声嚷嚷,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似的。
“我跟你们说啊,这辣白菜可是我娘家的手艺,正宗着呢!
等做出来拿到镇上去卖,保管比某些人那黑乎乎的酱好卖!”
这话就是冲着麦穗喊的,嗓门大得搁村口的都听得见。
麦穗拎着脏水桶搁她家门口路过,脸上挂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声音不大也不小:“张婶,熬酱的火候可不好掌握,您悠着点儿,别把灶台烧了,再给自个儿家房子点咯。”
张婶脸色一变,勺子差点掉锅里:“你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
麦穗回头冲她笑了笑,“祝您生意兴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张婶在锅台前头气得呼哧呼哧的,旁边的几个妇女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麦穗刚进院儿就看到刘春草正在院子里扫地,角角落落都扫得仔细。
看见麦穗进来,她赶紧直起腰:“妹子,缸我刚才都擦了一遍,豆子也泡上了。”
麦穗挑了下眉,这姐可真麻溜儿啊。
她嘴角弯了弯,对刘春草说,“今儿酱坊交给你和麦荞看着,麦荞今天不用上课,她会教你。”
刘春草一愣:“妹子你不在?”
“我上山。”
麦穗拎着筐,换了鞋,“山里头有些东西,过了这个季节就没了。”
她拍了拍刘春草的肩膀,转头把麦荞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张婶那边多留个心眼儿,谁来串门你都客气着,但酱缸盖子不准任何人碰。”
麦荞把抹布往肩膀上一搭:“大姐你放心,谁要是敢动咱家酱缸,我拿烧火棍给她打出去。”
“用烧火棍打人犯法。”
麦穗伸手弹了她脑门一下,嘴角一弯,“用脑子打人才不犯法,学着点儿。”
麦荞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两声,转身招呼刘春草进了酱坊。
昨天那个瘦高个儿的男人在后院蹲了好久,今天张婶就大张旗鼓地熬酱。
这两件事放一块儿,怎么闻都有一股子臭味儿。
张婶要是真有祖传的酱方子,至于搁村口边嗑瓜子边跟人扯东家长西家短磕瓜子的么?
她那口缸里能熬出什么来,麦穗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
爱折腾就折腾去吧。
等她把那几口缸的酱全做砸了,自然就有人来治她了。
麦穗背着筐上了山。
哑婆婆已经在等着了,看见麦穗没了身影,她拄着那根当拐杖用的树杈子往上走,麦穗背着筐跟在后面。
今天哑婆婆领着她拐上了南坡,那里向阳,雪化得早,地皮已经干了,星星点点的野花从石缝里探出头来。
“今儿个不找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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