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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蒸汽锤那种震耳欲聋的砸击声。
在低沉的液压泵轰鸣声中,水压机顶部那个重达百吨的巨大模头,无声无息地向下压去。
模头接触到通红的钢锭。
在超过一万两千吨的静态压力面前,这块坚硬的特种合金钢就像一块柔软的面团,被迫向两侧延展变形。
火星四溅,金属的晶格结构在恐怖的压力下被强行重塑。
法尔肯豪森身旁的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德国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他是德国克虏伯火炮局的高级冶金工程师,汉斯。
汉斯不顾高温,快步走上前,死死地盯着那块正在被挤压的钢锭。
“这……这不可能……”
汉斯喃喃自语,转身看着宋哲武。
“这是万吨级的水压机!”
汉斯指着那块被一次成型拉长成炮管毛坯的钢锭。
“你们不仅拥有了这台设备,你们还能熟练地操作它。
这种级别的压力,足以锻造出二百毫米以上口径战列舰主炮的身管!”
大西北的重工业底座,已经超越了拼装和仿制的初级阶段,触碰到了世界工业的天花板。
“各位,这只是我们兵工厂的一角。”
宋哲武看着被震慑住的德国人。
“现在,我们可以去会议室,谈谈你们想要的东西了。”
深夜一点。
西安。
城墙根下的一家小酒馆。
酒馆的门面很窄,外面挂着一个写着西凤酒的破旧灯笼。
因为附近就是机械厂的职工宿舍,这里平时只卖一些便宜的散装白酒和酱牛肉。
此刻,酒馆里只有一桌客人。
这是三名在零号车间参与指导机床调试的德国工程师。
他们刚下夜班,穿着普通的便装,正围坐在木桌旁。
桌上放着两盘切好的酱牛肉和一碟油炸花生米。
“干杯。”
一名叫舒尔茨的德国人举起粗瓷碗,里面装满着辛辣的西凤酒。
这几名德国技师在大西北已经工作了几个月,拿的是政务院发的高薪。
他们对这里没有娱乐设施的生活虽然有些抱怨,但这里的工人对技术的渴望和刻苦,让他们感到一种纯粹的职业成就感。
就在他们用德语闲聊的时候。
酒馆的厚门帘被掀开。
两名穿着考究灰色西装的中国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环视了一圈,目光直接锁定了那桌德国人。
两人走到木桌旁。
其中一人拉开椅子,不请自来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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