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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初,大雪封山。
在泾阳白家塬上,李枭用阳谋,兵不血刃地瓦解了顽固的宗族势力后,引泾工程的主干渠终于顺利打通了最艰难的隘口。
然而,人定虽然能够胜天,但终究无法违背大自然的规律。
进入腊月之后,关中平原的气温骤降,连下了几场大雪。
黄土地被冻得像生铁一样坚硬,一镐头凿下去,只能留下一个白印子,甚至能崩裂虎口。
为了保护劳工和战俘的性命,也为了避免工程质量因为冻土而出现瑕疵,李仪祉不得不下令引泾工程全线停工,只留下少数勘测人员进行纸面作业,大部队全部撤回营地猫冬。
工程虽然停了,但作为大本营的西安城,却依然忙碌。
城北工业区,毛纺厂里,几十台蒸汽织布机日夜不停地发出“轰隆隆”
的巨响。
一捆捆从甘肃和青海低价收购来的优质羊毛,经过清洗、纺线、织布,变成了一匹匹厚实保暖的粗呢布料。
李枭目前将主要精力转回了内功建设上。
此时的他,正穿着一件呢子大衣,在宋哲武和虎子的陪同下,视察着第一师后勤被服仓库。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樟脑丸和羊毛的膻味扑面而来。
在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座座由崭新军大衣堆成的小山。
这些大衣采用了双排扣翻领设计,里面不仅夹了厚实的棉花,衣领和内衬还缝制了柔软的羊毛。
“师长,您看。”
宋哲武随手从垛子上抽出一件大衣,抖开披在自己身上,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咱们毛纺厂这半个月三班倒,赶出了五万套这样的高寒区军大衣。
加上之前入秋时配发的冬装,咱们第一师和几个主力独立旅,现在是真正的全员换装了。
在这个大雪天里,别说是在外面站岗,就算是让弟兄们在雪窝子里睡一宿,也绝对冻不坏!”
虎子在一旁伸手摸了摸那厚实的面料,眼馋地砸了咂嘴:“乖乖,这料子,这做工,师长,有了这身行头,就算您现在下令打过黄河去,弟兄们也绝对不带含糊的!”
“打过黄河?你当吴佩孚是泥捏的?”
李枭没好气地白了虎子一眼,伸手拽了拽大衣的衣角,检查了一下走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俗话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这冬天打仗,拼的不是谁枪法准,拼的是谁的衣服厚,谁的肚子里有热汤热饭。”
李枭转过身,走出仓库,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
“传令下去,各部队在这个冬天,除了日常的体能和队列拉练,不许搞大规模的野外实弹演习。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现在是大雪封山的时候,甘肃和青海的残敌都被冻在山沟里出不来,咱们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风雪里折腾弟兄们。”
“这个冬天,咱们的主基调就两个字——消化!”
李枭的目光深邃。
从今年五月份的第一次直奉战争开始,他马不停蹄地抢保定、端开封、平甘肃、收宁青。
地盘扩大了五六倍,军队数量也急剧膨胀。
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成了名副其实的西北王,但李枭心里很清楚,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如果不能利用这个冬天好好把这些吞进肚子里的地盘和军队消化掉,内部的管理和后勤必然会出现巨大的危机。
“宋先生,甘肃那边的减租减息和棉花券推广,落实得怎么样了?”
李枭边走边问。
“回督军,甘肃各地的地方豪强目前算是消停。”
宋哲武翻开随身的笔记本,汇报道:
“赵刚师长在兰州坐镇,配合咱们开发总公司派下去的工作组,进展非常顺利。
大量的老百姓拿到了新分的租地,对咱们是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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