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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寨子呢?”
“寨子有我。”
冉嶙打断他,语气硬得像块石头,跟他平时那种慢吞吞的调子完全不同,
“蒲先生自有安排,护这寨子一时半会儿还不成问题。
但你必须活着。
你是这一代的守瞳人,你要是死了,反噬的诅咒会牵连所有纵目血脉。”
他说完,没再多话。
他蹲下身,把地窖的木板重新盖好,然后一块一块地把砖石叠回去,动作很稳,没有一丝犹豫。
最后架上那口铁锅,摆正了,还转了两圈,让它看起来和原来一模一样。
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地窖里的黑暗是真的有重量。
不是那种空洞的黑,是那种实实在在的、像有人往你身上堆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被的黑。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竹怀瑾背靠着土墙,膝盖蜷在胸前,双手紧紧握着那枚“昆”
字印。
印章的温度透过掌心渗进来,不烫,是温的,像一块被太阳晒过的石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暖意。
但他睡不着。
一闭上眼,各种画面就在脑海里翻涌——血池里那张没有眼球的脸,浮起来的老人面孔,那句“替吾找一个人……”
在耳边反复回响。
然后是梅凌霜的剑光,苏芷兰那双高高扬起的眉眼,鹿鸣浑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辛夷辛榆被绑在空地中央时那两张惨白的小脸。
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一样转个不停。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地窖里很安静。
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胸腔里敲着,像有人在用拳头砸一扇关紧的门。
他低头,借着从地窖油灯那一线微光,看着手里的印章。
墨玉的质地,温润细腻,灯光下泛着柔和的乌光。
印钮是只蜷卧的獬豸,模样古朴,线条简练,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他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只獬豸的脊背,感受着那光滑的触感——那玉石已经被抚摸得很光滑了,像是被无数双手抚摸过千百年。
蒲泽先生把这枚印章交给他的时候,印章上还带着老人掌心的余温。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他算了算——一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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