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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叔的回执在加密通道里躺了两天,阿耀打开的时候茶餐厅刚开门。
老板正在往玻璃柜里补蛋挞,新出炉的酥皮还在冒油,铁皮烤炉的焦香弥漫在晨光里。
阿耀坐在老位置上,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只有一行字——
“北边港口,老码头客栈,有人见过他。
客栈老板姓余,认识冯。”
后面跟着一个坐标,在近海航道最北端,离澜州港大约半天的货轮航程。
沈若琪把坐标输入手机地图,放大。
北边那个港口比澜州港小得多,地图上只标了三条街和一座码头,客栈在码头东侧,紧挨着废弃的灯塔。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阿耀看,说狗叔的线人已经在那边等了,客栈余老板以前也是澜州港的人,在旧街场开过杂货铺,后来搬去了北边。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余老板认识老周头,以前在跳蚤市场的摊位挨着老周头的烟斗摊。
阿耀把冻柠茶端起来一口喝完,冰块在杯底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杯壁上凝出一层水雾,和每次来的时候一样。
站起来的时候外套内侧那些纸页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遗书、地图、号外、旧名单,叠在一起的厚度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
他说今天有班货轮去北边,老周头认识船上的大副。
沈若琪把手机收起来,背上背包,背包最里层还搁着从铜矿山带回来的那三份档案原件。
码头上的货轮正在装货,吊臂把集装箱一个一个往甲板上码,铁索在滑轮里嘎嘎响。
海风从近海方向灌进来,吹得码头边上的缆绳吱吱作响。
老周头已经站在舷梯旁边了,手里拎着那台修好的收音机,天线拔出来半截,正在播早间新闻。
播音员的声音平稳地念着红山集团内部审计组的最新通报。
他看见阿耀走过来,把收音机音量调小,说大副是他以前在码头修表时认识的,姓郭,在这条航线上跑了半辈子。
他刚才跟郭大副打过招呼,捎他们一程,不要钱。
阿耀说谢谢。
老周头摆了一下手,把收音机递给阿耀,说带着,北边那边信号不好,但收音机还能收到澜州港的台。
他明天周六还要摆摊,就不跟着去了,跳蚤市场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会准时开。
他把手插进工装裤兜里,转身往港区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余老板以前在旧街场开杂货铺的时候,冯先生每次来澜州港都住在他铺子楼上。
后来杂货铺关门了,余老板搬去了北边,冯先生也再没来过澜州港。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晨光里拖得很长。
货轮在近海航道上走了半天。
柴油机的震动从甲板传上来,恒定而沉闷,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船体深处运转。
海风从近海方向灌过来,带着咸味和柴油味,偶尔夹着一两声海鸥的啼叫。
阿耀站在船舷边,看着澜州港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缩小,先是华侨总医院的灰色大楼缩成一个小点,然后是旧街场的屋顶,然后是码头上的吊臂,最后只剩一道模糊的海岸线。
沈若琪坐在缆柱旁边,把背包搁在膝盖上,手机屏幕亮着,正在翻狗叔发来的坐标和客栈信息。
收音机搁在她脚边,天线拔出来半截,正在播一首老爵士乐,萨克斯的调子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北边港口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安静。
码头上只停了两艘货轮,比澜州港冷清得多。
海风从近海方向灌进来,吹得码头边上那排路灯的灯罩轻轻摇晃,有几盏已经不亮了。
港口后面的山坡上散落着几排低矮的房子,外墙漆成各种褪色的涂料,远远看去像一堆被海风吹散的积木。
老码头客栈是一栋两层的木结构房子,外墙漆成深蓝色,被海风侵蚀得斑驳剥落,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字迹褪成了淡灰色,但还能辨认出“老码头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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