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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头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但他并没有将这份猜测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家人。
他选择将这个秘密,深埋在心底。
日子,一天天过去。
听雨楼的生意,依然红火。
老周头依然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木台上,用他那洪亮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讲述着那些或真或假的传奇故事。
他依然会讲柳依依,会讲噬心老祖,会讲那些已经逝去的英雄人物。
但每次讲到柳依依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老者,想起那个复杂的微笑。
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老者。
那个老者,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普通渔翁,恰巧走进了听雨楼,恰巧听到了他的故事,然后便消失在了人海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老周头有时会想,那个老者,现在在哪里?他还在人世吗?他是否还会偶尔想起,那个在听雨楼中说书的下午?
但他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几个月后的一个傍晚,老周头说完了书,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听雨楼。
他沿着观前街,慢慢地向家中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当他走到街口时,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边的一个石墩上。
那身影,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一个陈旧的酒葫芦。
正是那个老者。
老周头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老者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
那老者也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让他的眼神,显得有些迷离。
“老人家,我们又见面了。”
老周头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激动。
那老者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是啊……又见面了……”
老周头在他身边的石墩上,坐了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问道:“老人家……您……真的不认识柳盟主吗?”
那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放下酒葫芦,看着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缓缓说道:“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如何?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无奈。
老周头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老者,是不想再提起那些往事了。
他也不再追问。
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石墩上,看着夕阳,沉默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那老者才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老周头,缓缓说道:“老朽……只是一个普通的渔翁……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慢慢地向远处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老周头坐在石墩上,看着那个老者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身,向家中走去。
他明白了。
那个老者,不想再做易小柔了。
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渔翁。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
不,只是渔翁——这是那个老者,对自己的身份定位。
他放弃了过去的荣耀,放弃了过去的身份,选择了最平凡、最普通的生活方式。
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也找不到踪影。
而这,或许就是他想要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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