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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这才转过身来,摸了摸刚才被顾湘踢过的小腿。
似乎在确认那个轻飘飘的力道还残留着多少。
他下午第一节课是高等数学,再不走就要迟到了,跟周卿云挥了挥手就急急忙忙往教室方向跑。
硕大的块头跑起来像个移动的粮仓,路上的碎石子被他踩得哗啦啦响。
周卿云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庐山村走。
九月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路上,斑驳的光影在脚下晃动。
踩碎了一片又一片。
几个骑自行车的学生从他身边擦过,车后座夹着课本,车铃铛叮铃铃地响一路。
他脑子里还转着吃饭时王建国和顾湘在桌下偷偷亲昵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一声。
王建国这个人,嗓门大、饭量大、心眼也大,但在顾湘面前乖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这人啊,一谈恋爱就变样。
他摇了摇头,身边这些人有了着落,他心里总觉得比自己赚了版税还踏实些。
室友的幸福是预计不出来的,那比什么都贵重。
庐山村的小巷还是那么安静。
周卿云走到家门口,手刚放在院门上。
余光忽然瞥见隔壁二楼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偏过头。
陈念薇站在二楼窗台前。
穿着一身白色长裙。
风一吹裙摆轻轻贴在脚踝上。
头发披散着,还有些微微蓬乱,几缕碎发翘在耳后,显然是从枕头上刚爬起来没多久。
她的手臂交叠搭在窗台上,整个人的重心慵懒地靠在窗框上,像是没有骨头,全靠窗框撑着。
阳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把白色长裙的褶皱照得深深浅浅。
那些褶皱像是地图上的等高线,藏在布料的纹理里。
她看见他转过头来,也不动,就那么居高临下地朝着他笑。
那一双美目此时还没有完全睁开,眯成两道弯弯的缝。
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和看到想见的人时那种不加掩饰的欢喜。
那神态跟平时她那强势的寸步不让的样子判若两人。
如果平时的陈念薇是钢,是锋利的刀,是永远快人一步的脑子。
那现在的她是刚出被窝的猫,是舒卷的云,是晾在晨光里还没完全醒透的白床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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