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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得努力(我也得努力(第22页)机舱广播响起,空姐的声音温柔而标准。
云层散去,底下是上海郊外的田野,棋盘一样的田地,弯弯曲曲的河道。
村庄里升起的炊烟。
黄浦江像一条灰色的丝带,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陈念薇往舷窗外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庐山村到了以后,先回去洗个澡。
你在医院坐了一周的硬板凳,又在酒店赶了几天稿。
身上都是消毒水味和墨水味。”
她停了停,恢复了以前那种举重若轻的调子。
“晚上赵志刚肯定要来,你躲不掉。
他从你上飞机就开始打电话了,打到我在登机口把手机关了。
估计这会儿人已经在庐山村等着了。”
“好。”
“还有,《收获》李总编那边我已经通过电话了。
你明天一早就得把稿子送过去。
他的原话是……告诉卿云,再不交稿我就退休,让他自己来当总编。”
“好。”
“上影厂那边……”
周卿云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
“知道了,都听你安排。”
她没有回答。
但她把那只被握着的手翻了过来,手心朝上。
这是个很轻的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机舱里的气流。
安全带指示灯还没亮,引擎的轰鸣正在减弱。
襟翼放下来了,起落架咔哒一声锁住了。
然后她的手指弯下来,扣住了他的指节。
紧紧的扣住。
是那种确信自己不需要主动去握、对方也会继续牵着的扣法。
云层在机翼下散开。
远远的,黄浦江像一条灰色的丝带,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外滩的建筑群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老照片般的暖黄色调。
他回家了。
……车子停在复旦门口的时候,周卿云从车窗里往外看了一眼。
他不过离开了一个月不到,却感觉好像走了很久。
校门口那两棵梧桐树还是老样子,树干上刷着白灰。
叶子已经开始卷边了。
骑着自行车的同学从校门里涌出来,铃声叮铃铃地响。
门卫张大爷坐在传达室门口看报纸,还是那份《新民晚报》。
还是那把缺了腿用铁丝绑着的藤椅。
可周卿云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切,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树没变,路没变,门卫也没变。
是他自己变了。
或者说,是他心里装着的人变了。
人还是那些人,只是分量是以前的好几倍了。
“发什么呆。”
陈念薇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周卿云回过神,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座把行李拎出来。
陈念薇没有熄火,只是摇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框上看着他。
九月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
“你先回去收拾一下。
我就不进去了。”
“你不回庐山村?”
“我还有点事。”
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指尖落在奔驰车标的圆圈上,敲出两声闷闷的轻响。
“五年之约可不光是你一个人的事。
写书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其他地方……”
她看着他,嘴角翘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我也得努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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