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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清晨,俞清野破天荒地起得比往日更早一些。
并非她心血来潮想要早起,纯粹是被田恬再三催促。
田恬反复叮嘱她,郊外地里的红薯已经彻底成熟,地里的农活再也不能拖延。
若是继续搁置不管,熟透的红薯埋在潮湿的泥土里,用不了几天就会彻底腐烂,一季辛苦栽种的收成,就全部白费了。
俞清野安安静静喝完一碗温热的白粥,简单收拾妥当。
她换上了那件穿了许久、洗得微微泛白的纯色卫衣,搭配宽松耐磨的牛仔裤,脚上踩了一双轻便舒适的运动鞋。
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扎成一个松弛的低马尾,没有精致妆容,没有华丽穿搭,一身朴素干净的模样,褪去了影后所有的璀璨光环。
窗外的日光温柔又明媚,暖融融的阳光穿透落地窗,铺满整间客厅的木质地板,落得满地金灿灿的光斑,温柔又治愈。
她缓步走到茶几旁,微微弯腰。
小心翼翼将摆放在正中央的金梧奖奖杯,往茶几内侧轻轻挪了挪。
生怕来往走动时,一不小心将奖杯碰倒摔落。
一旁的田恬看着她细微的小动作,忍不住打趣开口。
“你现在倒是知道珍惜你的奖杯了?”
俞清野动作未停,语气平淡又实在,没有半点故作矫情。
“不是珍惜,是怕砸了脚。
铜做的,特别沉,砸一下很疼。”
出门的车辆是导演方远提前安排好的。
一辆沉稳大气的黑色SUV,司机是平日里常接送他们的李师傅。
李师傅性格沉稳内敛,向来话少做事稳,从来不会多问半句私事。
田恬熟门熟路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俞清野则和沈诗语一同坐在宽敞的后座。
沈诗语指尖端着一杯温热的黑咖啡,安静靠在座椅上,气质清冷恬淡。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入高速路面。
俞清野微微侧过身,慵懒靠着车窗,静静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连片的田野、挺拔的树木、天上浮动的软云,所有景物都在飞速向后褪去,转瞬即逝。
看着这熟悉的画面,她的思绪忽然飘得很远。
她恍惚想起自己第一次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靠在车窗边,也是这样静静看着窗外流转的风景。
那时候的她,刚刚占据这具身体,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满心陌生,处处都透着不适应。
可一晃这么久过去,她早已完完全全成为了俞清野。
她演过氛围感破碎的清冷女鬼,拿下了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影后奖杯。
她开过温馨治愈的街角咖啡馆,亲自下田割过成片的水稻。
短短一段时间里,她体验过无数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可兜兜转转,她骨子里的性子从来没变过。
哪怕历经万般热闹与荣光,她最爱的,依旧是安安稳稳躺着,自在松弛的生活。
车子缓缓驶离高速路口,拐进两旁绿植繁茂的省道。
宽阔的大路变成了狭窄平整的乡间小路,道路两侧的树木愈发茂密葱郁。
细碎的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穿透车窗落进来,在车厢里一闪一闪的,光影斑驳,温柔动人。
连日闲适慵懒的生活,让她忽然泛起浓浓的困意。
眼皮愈发沉重,疲惫感席卷全身,可她心里又隐隐舍不得闭眼休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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