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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耳边轻吹,叶棠奔跑进暮色深处。
如果不抓到她,一会儿就要对她表白。
想到这,聂因突然又感到紧张。
他不知道这一刻,他到底想赢,还是想输。
两者于他而言,犹如在天秤两端加码,不论表白还是被表白,都会打破原先维持的平衡。
叶棠跑得不算快,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赢过她。
周边有那么多同学看着,他刻意减速,别人会不会觉得奇怪?
短短十来秒钟,数个念头在脑海交织穿梭。
聂因手一松,绢子被风拂至身后,他旋即回头去捡,等再直身,叶棠已得意洋洋坐在他位子上,下巴高高扬起,发丝迎风浮动,藏着狡黠的瞳眸亮如辰星。
所以是他输了。
聂因沉默无言。
有人在期待他表白,用手掩唇,与身旁友伴窃窃私语。
聂因立在原地,脚步尚未抬起,又有人忙不迭高举手机,亮出群消息,招呼大家赶快回原地集合。
要启程返校了。
游戏就这样匆匆结束。
一群人如飞鸟般散开,三三两两作伴向驻地走去。
聂因提起丢在路边的书包,把另一个递给蒋方明,蒋方明道了声谢,与他对上目光,又随口一句:
“刚才你放水也太明显了吧,不过这样确实挺绅士的,怪不得你招女孩喜欢。”
他刚说完,注意力就被远处吸引,举手吆喝那几个还逗留山坡的同学:“你们赶紧下来!
马上要走了!”
那几人挖野菜挖得起劲,丝毫没注意到他呼唤。
蒋方明叹了口气,立即抬步飞奔过去,留聂因伫立原地,低眸静思。
他刚才……很明显吗?
……
一天徒步,来回奔波,到傍晚启程归途,学生都已经疲惫不堪。
大巴还是按老位子坐,聂因上车比叶棠慢,走到车厢尾端时,她早已蜷缩在座椅里,盖着校服阖眼休憩。
两位老师从身后走来,聂因弯腰入座,等人数清点无误,车辆才开始缓慢挪移。
晨时一望无际的田野,被墨色渲染成波涛翻涌的海,路灯一盏盏掠过,昏暗的光映入车厢。
叶棠百无聊赖靠着车窗,目光收回,看向身旁。
聂因闭着眼,仿佛和其他人一样,累得开始补觉。
她弯了弯唇,左手悄悄摸向他裤裆,故技重施。
聂因察觉举动,无声息地拉开她手。
又放上来。
拉开。
再放上来。
叶棠像个顽童,一步步试探他底线。
聂因拉开了她三次,她又摸上来第四次。
第四次。
他闭着眼,不再犹豫。
右手罩覆住她左手,她想躲,掌心刚翻,就被他嵌入指节,右手牢牢抓紧她左手,股掌贴合,十指交扣,让她再无法肆意妄为。
叶棠动了动臂,想将手收回,身旁少年置之不理。
她只好继续使劲,强行挣脱他手,未料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低声:
“别吵。”
声色低哑,轻到几乎只有她听见。
叶棠转头,他仍闭着眼,眉宇微微蹙起,窗外的光从他脸上淌过,那张熟悉不已的面孔,似乎与往日有些许不同。
她看了半晌,没看出到底哪里不同。
他既然不肯松手,也只好由着他去。
她好困,趁现在睡一会儿吧。
叶棠于是阖眼,脑袋歪靠车窗,气息慢慢变得匀长。
大巴车在夜间穿行,一厢人或昏或睡,下巴随颠簸轻点,寂静悄然弥漫,倦意四处播散开来。
聂因闭着眼,思绪却越来越清明。
他们都在往前。
只有他一个人。
在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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