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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贴着焦土爬,灰白一片,像谁把整座废墟盖进了棺材里。
陈墨站在边缘,脚没再往前迈一步。
他刚才走了三步,本想彻底离开这鬼地方,可腿一软,膝盖撞在一块断砖上,疼得眼前发黑。
他没倒,反手把烟杆插进地缝,借力撑住身子,另一只手按在左肩窝,五指用力往里压,骨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锈死的门轴被硬掰开。
他喘了口气,靠着断墙慢慢坐下。
屁股底下是半截烧塌的梁木,硌人,但他没换地方。
动一下都费劲,更别说走远了。
右眼还在流血,顺着鼻梁往下淌,干了又湿,湿了又干,黏糊糊地结了一层壳。
他懒得擦,抬手摸了下银面具,边缘有点松,指尖蹭到血痂,温热的,还带点腥气。
风从废墟里穿过去,卷着灰烬打转。
他盯着那团灰看,脑子里却不是眼前的景。
是画,是字,是一块青铜盘子上的刻痕。
谋士最后那句话卡在他耳朵里出不来:“你是钥匙。”
他当时没反应,只当是疯话。
可现在静下来,这句话像根铁钉,越陷越深。
钥匙?开什么的?
他闭上还能用的那只眼,往后翻记忆。
古宅地窖,东墙暗格,那幅藏在炭灰后的壁画——一个老头跪在阵心,双手举符,胸口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纹路流进地面,最后汇成一个圈。
那纹路……和他右眼疤痕的位置,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还以为是巧合,或者某种诅咒标记。
现在想想,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又想起那张残破族谱。
纸角烧没了,只剩中间一行小字:“断脉不绝,魂归青川。”
下面还有一行批注,墨迹淡得快看不清:“避劫者讳名。”
避劫者?谁在避?为什么避?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意外活下来的孤儿,父母死于怨灵暴动,他是漏网之鱼。
可如果……他们是被人杀的呢?
不是因为灾祸,是因为身份。
他猛地睁眼,呼吸重了几分。
《玄符遗录》残卷里写过一句:“天陨之年,四子匿于东南,留一脉镇煞源。”
青川在正东南,而他十八岁那年,第一次布阵就引动地下阴流,差点把自己炸死。
师父当场收了他的符,说他“天生就不该入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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