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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停归却想都不想,就张口拒绝:“军饷案紧急,本王纵有心赴宴,也力有不及。
且本王品性粗糙,不通风雅,再好的花也赏不出个所以然,就不登门给世子爷添乱了。”
话音未落,他便大踏步转身离去。
明明从宋廷钰的方向回大殿更快,他却偏偏折了个大远。
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宋廷钰也不着恼,慢条斯理地理着云纹满绣的袖口,看着方停归走远,也不阻拦,直到他身影即将消失在殿门之内,才无奈地叹了句:“是念念想见王爷。”
“这些时日,她叫家中之事折腾毁了,求到在下面前,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真真是心疼死个人……”
他边说,边摸出那支龙眼玉发簪,长吁短叹地捻在指尖摩挲,眼底尽是怜惜。
指腹盖住簪头若隐若现的“春”
字,只余那朵嫣然绽放的海棠雕花。
就着暗淡月光瞧,同林嬛常戴的海棠发簪甚是相像。
而那只即将迈入殿门的皂皮靴,也因这一句,而生生悬在了门槛之上。
宋廷钰却恍若不知,犹自闭上眼,轻揉眉心,无辜又无奈地长声嗟叹:“王爷也是知道的,很多时候,当真不是在下强人所难,而是她们非要往在下身上贴啊。”
第7章(修)
宋家这场花宴,设在京郊裕园。
那里本是前朝勇义郡王名下的置业,以桃、梨、海棠闻名天下。
每到春日,都能吸引一大波文人墨客前来赏玩,留下墨宝无数,故而又得名“三春园”
。
虽说传承至今,园子已多荒败,亭台都生起了青苔,风景却依旧秀丽不减。
这两年叫浔阳长公主继承去,重新开始扩建,又是接河渠,又是栽香草,个中景致雕琢得越发精致。
多少人想入园一窥其中锦绣,都不得其门。
也就对自己这个宝贝儿子,长公主才肯格外开恩,容许他在此间设宴。
二月初二,花朝节。
春回大地,百花争妍。
各地百姓都不约而同换上新裁的春衫,前往附近的花神庙祈福祭神。
亦有那绅豪人家,于湖畔园中开席设宴,邀一众亲朋好友前来相聚,曲水流觞,扑蝶赏红,好不热闹。
裕园里更是歌舞升平,丝竹不断。
男宾在前厅推杯换盏,女眷们则都聚在后堂品茗赏花,时而望风吟诗,时而对花作画,极尽风花雪月之所能。
衣香鬓影浮在早春温软的杨柳风中,比枝头春睡的海棠还要娇艳。
林嬛却是没她们这番闲情逸致。
她本就不是为了过来赴宴的,对宋家的园子也没什么兴趣,若是宋廷钰现在就能将春祺平安送回,她定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怎奈现实总是这般残忍,今日注定不会安生,她且得小心提防。
所幸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无暇搭理她,她也能落得清净,自顾自窝在后堂角落,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她不想招惹别人,有些人却偏偏爱来招惹她。
“头先听说宋世子亲自上门,请林姑娘过来赴宴,我还以为以林姑娘之品性,应是宁死也不会答应,没想到还真来了。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沦落风尘的人,终归是逃脱不了这些。
亏得雪笺姐姐一直夸你志高性洁,是咱们脂粉队里的英雄,而今看来,真真是白费口舌。”
南窗底下,一位着退红色烟笼千水裙的姑娘,摇着团扇,盈盈朝林嬛笑。
她生了一张团团的脸,双眼圆润,皮肤莹白,笑起来还有两颗浅浅的梨涡,煞是可爱,虽算不得绝色,却很容易便让人心生亲近。
只是再可人,笑容也不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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