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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间隔着一条过道和一个小小的茶歇处,无形中将两边划分开来。
往日众人虽因林景如的到来心中不快,多是在背后议论,面上还算过得去。
如今吴、孙二人这般公然发难,倒是头一遭。
其余人面色各异,有人悄悄瞥向林景如,目光复杂;有人则微微蹙眉,似对吴振海这般做派不以为然——纵使有不满,同处一室,又何必撕破脸皮?
原本站在林景如身旁看她写字的王通,此刻踱步回了自己案后坐下,慢悠悠地开口:
“怎么?吴举人是见不得旁人年轻有为,前程似锦?还是觉着大人眼光不如你?”
王通今年已有三十五,进入衙门办事也有五六年了,对值房众人的性子了若指掌,自然也知道往哪里踩,才是让吴振海呼痛。
他最初不喜林景如空降,却也只是忧心其会仗着温奇之势,不知分寸地来肆意捣乱、指点江山,搅乱值房原有的秩序。
可这大半个月观察下来,发现这年轻人不仅安静本分,行事稳妥,面对众人的冷眼亦能保持谦逊,未见半分怨怼,心中的偏见便也消减了许多。
此刻见吴振海咄咄逼人,反倒生出一丝不平,故而出言相讥。
林景如并非聋子,再是全神贯注,那些刺耳的话语也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吴振海等人对她不满,她心知肚明,却未料到王通会挺身而出,为她说话。
她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顿,视线从笔尖短暂抽离,看向王通,唇角微扬,递去一个感激的浅笑。
这笑容坦荡清和,倒让王通有些不自在了。
想起自己起初也没给过对方好脸色,此刻不过说了句公道话,对方竟似真心感激,一时竟有些赧然。
“王通!”
吴振海被戳中痛处,脸色一沉,“你何时被她收买了?竟也替她说起话来!”
“收买?”
王通嗤笑一声,毫不退让,“你以为人人都似你,整日算计那点高低上下?”
“要我说,林书吏踏实做事,不像某些人,顶着举人的名头,却把心思都用在了排挤同僚上!”
“你……你胡言乱语!
简直有辱斯文!”
吴振海最恨旁人质疑他“举人”
身份的含金量,当即拍案而起,面皮涨红,“你以为她得了大人青睐,便会提携你?别痴心妄想了!”
王通仍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甚至还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都说心中有佛,看人即佛;心中是粪,看人即粪。
吴举人这般揣度王某,莫非这才是你心中所想?”
“王通!
你放肆!”
吴振海气得手指发颤,“我堂堂举人,岂会去攀附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你休要血口喷人!”
吴振海平日最是要面子,仗着举人身份,在值房中也认为自己高所有人一等,如今被王通当众暗讽功利钻营,如何能忍?当即就要理论个明白。
旁边孙姓书吏连忙拉住他衣袖,连声劝“息怒”
。
便是向来明哲保身、寡言少语的冯书吏,此刻也站起身,温声劝解道:
“吴书吏,王书吏,都少说两句罢,同在为知府大人办差,和气为重。
若争执起来,传到典吏乃至大人耳中,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冯书吏资历最老,言语虽温和,却自有分量。
此言一出,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
吴振海重重哼了一声,拂袖坐下,兀自嘴硬:
“罢了,今日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免得自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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