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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马车上,林景如依旧盘膝坐在门边的位置,垂眸盯着脚下那片柔软繁复的地毯。
西域传过来的纹样在眼前铺展开来,金线与彩丝交织缠绕,每道来回环绕的曲线都紧密地咬合着另一道,最终织成一张华丽到令人窒息的网。
方才陈玏智虽句句猖狂,却字字戳着一个血淋淋的真实。
世家不倒,权贵不灭,他们便如同这地毯上的经纬,根根相扣,盘根错节,到了最后,便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牢不可破。
方才席间种种在眼前掠过,那些推杯换盏间的眼风,心照不宣的默许,无一不在印证这个事实。
她眼底的厌色,渐渐沉成一片冰冷的了然。
目光触及端坐上首的那道身影,林景如心中涌起一股深切的无力。
他随手伤人,却能从容离去,无人敢置一词,若换作如她这般的普通人,只怕连性命都难保全。
果然,权势与出身,行至何处都是令人畏惧的利刃。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山长那日的话——
“唯有站得足够高,你心中所念所想,方有实现的可能。”
站得高吗?
林景如眸色渐深,仿佛浸入寒潭。
眼前闪过被折辱的花娘惊惶的脸,想到巷口卖甜糕的大婶,又想到家中翘首以盼的妹妹,更想到了……
她自己!
掌心缓缓收拢,指节泛白。
心中那层朦胧的迷雾似被一道利光劈开,一条从未如此清晰的路,豁然铺展在眼前。
“本世子有些好奇。”
一道清亮的嗓音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林景景如微抬眼帘,见骆应枢正撑着头看她,眼中兴味盎然。
“若当时本世子未现身,你当如何?”
她沉默片刻,在开口时声音平静无波:“仗势欺人。”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承认,可在当时那般情境下,唯有抬出他这尊大佛,或许才能让陈玏智有所忌惮。
却没想到陈玏智竟自寻死路,说出那等大逆不道的言语来,偏生还被正主听个正着。
比起骆应枢的狠辣,她那点手段,简直温吞得像在挠痒。
“哈哈哈哈哈!”
骆应枢忽然放声大笑,眉宇间尽是张扬,“倒是本世子小瞧你了!”
他仔细端详着她,眼底光芒骤亮:“有趣!
当真有趣!”
笑声在车厢内回荡。
林景如默然垂眸,心头那股被人视作玩物的窒息感,越发浓重。
“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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