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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促。
穆钧忽而就不怕了,惴惴的心脏弹了弹,又安安稳稳地躺回胸腔。
“睡不着。”
他眨了一下眼睛,睫毛上挂了湿意,他伸手去摸,黏黏的。
可能是刚才晏瑾桉不小心挂到的,他没在意,但余光留意到alpha紧追不舍的视线,又有些讷讷。
晏瑾桉捉了他的手指,缓而有力地揩掉那点黏腻,“……刚才也没睡着?”
要睡着也被你撬醒了。
挖掘机一样。
穆钧抿掉这两句,为伴侣的自尊心考虑,想要撒点善意的谎言。
然而念头一起,被攥紧的指尖就猝不及防地颤抖,把晏瑾桉捻去的那点湿黏又重新贴了回来。
大一号的长指卡进他的指缝,温润掌心吸附在他手背上,两只手同时蜷成拳。
那点颤动也被制住,蛰伏在晏瑾桉传递过来的心跳下。
生动的规律,勃勃跳着,一下又一下,将鲜活的血输送到晏瑾桉全身,支持他呼吸、微笑、背地里做坏事。
手腕被强有力的脉搏锤打,明明是微弱的力量,却比电影中的器械声更为清晰。
比起死死钉在穆钧回忆里的无助与痛楚,这三重鼓动才是真实。
穆钧突地就道:“晏瑾桉,我曾经做过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寂静的梦。”
寂静无声。
巴掌扇过来的时候他眼冒金星,时间也被暂停,他在恶心眩晕的混乱中背今天无意间瞧见的单词。
a、b、a……
然后是一拳,接着又是好几拳,落了好久,久到窗外似乎下起了雨,拳头砸在他身上的声音与雨声重叠。
n、d、o……
最后他缩在行军床上,床下是他藏起来的一只拇指大的毛毡小狗,团得有些松,只有脑袋和两只眼睛。
他也想再做大点,但他没办法再收集更多的毛了。
被穆国涛丢出去的那只小狗,在那个冬天冻死了。
他捂着淤青带血的眉骨,手一直抖,夹着雪的雨打在厕所的小窗上,噼里啪啦,让他始终记不起单词的最后一个字母。
然后外面的门被大力带上,两百斤的男人像辆卡车一样轰隆隆地开远,开去麻将馆,每迈一步都能让整栋楼震三分。
就是仗着这身体格,穆国涛常醉醺醺地咧嘴笑,别惹老子烦,你小子不比我摊上的猪壮。
穆钧等啊等。
等到雨里没有了雪,等到他蜷缩成一团也塞不进那张矮小的行军床,等到穆国涛发了疯地抓着他的胳膊,要他上班主任那里修改高考志愿。
“你离了我能上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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