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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音断断续续,却一次比一次更加执着、更加凄厉地响起,回荡在空旷死寂的白色地狱上空,仿佛在向冥冥中可能存在的存在发出绝望的呼唤。
就在他吹得眼前发黑、几乎力竭之时——
呜…呜…呜…
一阵低沉、浑厚、仿佛与大地共鸣的笛音,如同遥远的回应,从盐沼西北方向极远之处,穿透层层热浪和扭曲的空气,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笛音的韵律,竟与他手中骨笛发出的凄厉之音,有着某种奇异的、同源般的呼应!
萧寒猛地停下吹奏,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笛音传来的方向,心脏狂跳!
有人回应!
他再次鼓起残存的气力,更加用力地吹响骨笛!
凄厉的笛音如同指引方向的烽火,一声接着一声!
等待的时间无比煎熬。
夕阳彻底沉没,盐沼被冰冷的黑暗和浓重的盐雾笼罩。
阿萝靠在他身边,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瑟瑟发抖。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西北方向的盐雾深处传来。
一个身影,如同从浓雾中凝结的幽灵,缓缓显现。
来人身材高大却佝偻,穿着一件破旧得看不出原色、用各种兽皮和粗麻胡乱缝缀而成的宽大袍子,头上戴着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布满深刻皱纹、如同风干树皮般的下巴和几缕枯槁的灰白胡须。
他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顶端镶嵌着一块浑浊晶石的枯木杖,脚步看似缓慢,却在盐壳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声音。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草药、尘土、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他停在萧寒和阿萝藏身的盐晶柱外十丈处,浑浊的目光透过兜帽的阴影,扫过萧寒手中紧握的骨笛,扫过他肿胀变形的右手,扫过他左肩胛骨处衣物破损露出的金属冷光,最后落在阿萝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银芒的瞳孔上。
“用玉霄宗修士的腿骨做笛…引来荒芜之息…”
老者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如同砂砾在陶罐中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沉重,“小子,你和萧远山…是什么关系?”
萧寒浑身剧震!
如遭雷击!
父亲的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被这个突然出现的诡异老者,在这片死亡之地,猝然道破!
他猛地握紧了手中的骨笛,冰冷的骨笛硌得他肿胀的手指生疼。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晶化的眼眸死死盯住兜帽下的阴影,声音因紧张和激动而微微发颤:“你…认识我爹?”
老者沉默了片刻,兜帽下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枯瘦如同鹰爪般的手,指向萧寒怀中——那里贴身藏着《九脉蛰龙术》的石板。
“你怀里那东西…不是他创的。”
老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残酷,“萧远山…只是它的上一个…‘容器’。”
“什么?!”
萧寒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老者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萧寒的胸膛,直视那隐藏的石板,缓缓吐出石破天惊的话语:
“《九脉蛰龙术》…真正的起源…是这片沙漠下…埋葬的万千…凡人骸骨的…怨念与不甘…汇聚而成的…骸骨天书!”
寒风卷着刺骨的盐雾,呼啸着穿过嶙峋的盐晶柱,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老者的话语,如同来自九幽的判词,将萧寒心中关于父亲、关于功法、关于自身血脉的一切认知,瞬间击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