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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的雨下了三天三夜,运河水位涨了半尺,沿岸的稻田成了一片泽国。
知府衙门的大鼓被敲得震天响,灾民们跪在衙门前,哭声混着雨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大人,再不开仓放粮,怕是要出乱子了!”
通判抹着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
他刚从城外回来,靴底还沾着泥,“城西的棚子里挤满了人,有老人已经饿晕过去了。”
王知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瓢泼的雨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手里攥着那份赈灾粮册,指节泛白——册子上写着“仓存粮三千石”
,可实际能调动的,不足一千石。
剩下的,早在月初就被他偷偷卖给了粮商,换成银子填补了府衙的亏空,还塞了五百两给京城来的赵太监。
“粮仓钥匙呢?”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沈砚之披着蓑衣站在那里,雨水顺着蓑衣的边缘往下淌,他手里提着把长刀,刀鞘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王知府回头,脸色一白:“沈掌柜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
沈砚之冷笑一声,迈步进来,靴底在地上踏出一串湿痕,“方才在城外,听见灾民说,府衙粮仓的门锁早就换了,钥匙不在粮官手里——王大人,您该不会把赈灾粮挪作他用了吧?”
“胡说!”
王知府猛地拍桌,“本官怎会做这伤天害理之事?只是……只是粮湿了些,得晒晒才能放,免得吃坏了人。”
“晒粮?”
沈砚之逼近一步,长刀“哐当”
一声拄在地上,“我刚从粮仓回来,那锁是新换的黄铜锁,锁芯还亮着呢!
您要是不想开门,我现在就劈开它!”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马蹄声,雨幕里闯进来一队人马,为首的是个穿青色官袍的年轻人,翻身下马时溅起一片水花。
“王知府,巡抚大人有令,即刻开仓放粮!”
年轻人亮出公文,声音穿透雨帘,“我乃巡抚府推官苏明远,特来监放赈灾粮。”
王知府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他没想到巡抚动作这么快,更没想到派来的是苏明远——这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当年在京城就因弹劾贪官被降职,如今到了江南,眼里更是容不得沙子。
“苏推官远道而来,先歇歇脚吧,我这就让人备茶……”
“不必了。”
苏明远打断他,目光扫过堂内,落在沈砚之身上时微微一顿,“沈掌柜也在?正好,听说你熟悉粮情,一起去粮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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