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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喊什么?你是准备喊他的名字呢,还是喊点别的?”
苏邀月低着头,看着脚边那盏燃烧的魔灯。
灯笼里,第十九个同心结正在被火焰一寸一寸地舔舐,墨绿色的火苗从纸的边缘开始烧,烧过她写的每一个字——魔渊兵力部署、禁制节点、巡逻路线——烧过她用血画的暗记,烧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同心结。
纸上的字迹在火焰中卷曲、变黑、化为灰烬,像一只被烧死的蝴蝶蜷缩起了翅膀。
她没有尖叫,没有痛哭,没有求饶。
她只是伸出手,从地上捡起那盏魔灯,用手掌直接握住了正在燃烧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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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烧穿了她的掌心,烧焦了她的皮肉,发出一股焦甜的腥味,和她当年在地牢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握着那张燃烧的同心结,看着它在自己掌心里化成最后一缕青烟。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从她的喉咙深处翻上来,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低沉而沙哑,像从地底裂缝中挤出来的气流。
十八魔将同时皱眉——他们见过无数种死前的反应,有人尖叫,有人哭泣,有人求饶,有人念咒,有人自爆,有人疯狂地冲上来想要拼命。
但他们从没见过一个女人,在发现自己被最爱的人卖了之后,第一反应是笑。
“三十七个?”
她抬起头,火焰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两颗烧红的铁珠,“谢寒渊,你还真是……比我想象的要能干。”
碎骨魔将歪了歪头:“你不恨他?”
“恨?”
她歪着头想了很久,然后用那只被火烧穿了掌心的手,从袖中取出了三枚淬了噬心蛊丝液的毒针,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攥得毒针扎穿了她已经被烧焦的皮肉,噬心蛊丝液顺着她的血管渗进去,三息之内就会绞碎她的心脏。
十八魔将以为她要拼死一搏,齐齐举刃。
但她没有冲向他们。
她转过身,面朝正道联盟的方向——那个她以为可以回去的地方,那个她在梦里回去了无数次的地方——然后缓缓弯下腰,鞠了一个恭恭敬敬的躬。
像当年在骨洞里对着黑暗磕头一样,标准而认真,额头贴到了膝盖,脊背弯成了一道拉满的弓。
“谢副盟主,”
她直起身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在坟头上绽放的白花,“多谢款待。”
十八魔将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谢什么,但他们知道一件事——这个女人不能杀。
杀她太便宜她了。
她这种程度的疯子,应该交给炼魂殿。
碎骨魔将收起白骨镰刀,对身后的魔将们挥了挥手。
“带走。”
她被押往魔渊深处。
一路上,她的手上一直攥着那三枚毒针——毒针扎穿了她的手掌,噬心蛊丝液已经渗入了她的经脉,但她用修为强行压制着蛊丝的蔓延,让它在自己体内一寸一寸地爬,每爬一寸,心脏就被绞紧一分。
疼。
疼得她嘴唇发白,额头上冷汗如雨,疼得她每走一步都想倒下去。
但她一直在笑。
笑得十八魔将毛骨悚然。
她没有死。
不是噬心蛊丝液失效了——是她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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