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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云蔚不再推拒,扯了一条竹鼠的后腿,慢慢啃着。
见师弟自从跟自己交往后,倒是接地气了许多,韩绻十分满意,正思忖如何名正言顺多赖一会儿,房门被轻轻叩响,尔后覃惜琴在房外柔声道:“哥哥,我给你送宵夜,可以进去吗?”
覃云蔚应了一声,覃惜琴托一副小巧精致的白玉托盘进来,见到韩绻后微微有些吃惊:“韩郎君还不曾去睡?”
再看到覃云蔚正举着一条什么腿子肉啃得津津有味儿,脸色更加呆滞。
韩绻嫌她坏了气氛,笑吟吟道:“我正在和令兄共商大计,说不定还要秉烛夜谈个通宵达旦。
令兄吃中了我带来的烤肉,你那宵夜是什么,不如给我吃了吧。”
他如此厚颜,再一次刷新覃惜琴的认知。
她转头看看覃云蔚,面色有些难堪,覃云蔚却示意覃惜琴端给他。
覃惜琴只得把那碗五色汤团放在韩绻面前,低声道:“天色已晚,还请兄长早些安歇,也免得母亲担心。”
言罢退了出去。
韩绻却是兴致已消,憋着一口气将汤团吃完,拂袖而去。
第二日一大早,覃云蔚亲自去叫了韩绻起床,要带着他去西南山中挑选地方。
两人才行至后园,却被一个貌美妇人在曲廊中拦住了去路,美妇人目测金丹初期修为,风鬟云鬓衣饰端雅,神色冷冽不可侵犯,身后跟着低眉顺目乖巧贤淑的覃惜琴。
覃云蔚道:“母亲一大早拦着我,可是妹妹又和您说了什么?”
韩绻忙跟着躬身见礼,神色诚挚恭敬有加。
覃夫人脸色微沉,对韩绻视若无睹,温声道:“你妹妹纵然和我说什么,也是为你好。
你且随我来一趟。”
覃云蔚只得随着她行往那边一处屋宇之中,覃惜琴悄悄瞄了韩绻一眼,也尾随兄长而去。
韩绻没脸没皮尾随过去,寻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
他自从恢复了修为后,耳聪目明更胜从前,放出灵识去听个八卦不在话下。
且覃夫人似乎也没打算瞒着他,直接冲覃云蔚发怒了:“你带回来的这都是什么人,大半夜的勾着你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一个妇道人家,把你们兄妹拉扯到如今容易吗?你莫要让我寒心才是。”
覃云蔚一言不发,于是覃夫人接着发作:“你是不是心里还在记恨母亲和妹妹,所以总是不听话,事事要跟我做对?”
覃云蔚依旧沉默,片刻后终于道:“并没有。”
“啪”
,一只茶杯被砸碎了,覃夫人呜咽起来:“我当时迫不得已送你去了族长家,也是因为我们家属于偏支,你又没了父亲,在族中一直得不到什么好的资源。
我不能白白耽搁了你,你为何一直不明白这个道理!
你如今算是出息了,这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妇人家一哭二闹实属寻常,覃云蔚不为所动,房外偷听的韩绻同样不为所动。
唯有覃惜琴柔声劝解:“母亲息怒。
哥哥素来听从母亲的话,这都是些许小事,哥哥回头改了便是,且不可为此生分。”
覃云蔚道:“今日便带他出去另寻住处,以后不来就是。”
覃夫人闻言语气平缓了些:“你若是正经交友,我又不是那不通情理之人,哪里会阻拦你。
只是我听惜琴说,他连一张脸都变来变去的,必定不是什么正经来路。
你如今得族长和长老们器重,千万别让邪祟之辈把你带歪了去。”
韩绻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我竟然看着像邪祟?他正感慨万千着,覃云蔚大步从那边过来,路过韩绻身边时顺手捞起他,一阵风地走了。
两人上了凌云舫,韩绻嬉笑道:“我既然是会带坏你的邪祟,今日就不方便回去了,在外面寻个客栈将就一下吧。”
覃云蔚沉着脸道:“有住处,你无须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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