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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上总有不畏强权的忠直之士,国子监祭酒李时勉便是其中之一。
他在国子监授课时,公然讲述历史上宦官的危害。
王振得知后,发誓要报复李时勉。
他既兼领东厂提督,便利用职务便利,先派密探暗中调查反对派大臣各种阴事,以此手段来铲除异己,许多大臣都因此而栽在他手中。
只是当王振用同样方法来对付李时勉时,竟然完全失效,神通广大的东厂番子始终查不到李时勉的任何把柄。
只是想不到王振并未死心,派了人监视李时勉的一举一动,今日伐枝之举,也成了他一条大大的罪状。
朱骥明白了究竟,却没有立即赶去国子监救人,只皱紧眉头。
李时勉于朱家有恩,朱骥并非不愿意出面,但王振是司礼监掌印,既是他下令拿人,多是以皇帝诏令的形式发出。
既是皇帝下的命令,除了皇帝自己,没有人能够更改,不然抗旨不遵亦是杀头的罪名。
李骥几人虽期盼地望着朱骥,却也明白其中难处。
林鹗道:“我们来找朱兄,是想可否请朱兄出面,请那些锦衣卫校尉通融一下,让监生们从旁扶住木枷,好减轻李祭酒的痛苦?李祭酒已年逾七旬,这几日天气又这么热,怕是他老人家……”
忽听到有人叫道:“朱骥!”
转头望去,却是朱骥的岳父兵部侍郎于谦。
他从来都是直呼女婿名字,而不像旁人称呼小名或是昵称。
朱骥见于谦一身官服,忙迎上去问道:“岳父不是陪同姑姑、璚英还有小表外甥去了西山碧云庵[60]进香,说明日才回来吗?”
“姑姑”
是于谦的妹妹于冰,她嫁给钱塘人氏朱济,目下孙子朱喜得了怪病,听说京城有名医能治,遂千里迢迢带着孙子赶来北京求医,住在兄长家中。
于谦本不信奉佛事,然他妻子董氏在世时,时常去碧云庵进香。
这次于冰和于璚英都想去碧云庵为家人求签祈福,正好赶上放假,他便陪同一道前往。
于谦摇了摇头,道:“边关有告急文书送到,我不得不临时赶回来。
不过璚英还陪着她姑姑、外甥在西山,今晚不回来了。”
又问道:“你不是今日当值吗?怎能擅自离开官署?”
语气颇为严厉。
于谦曾是有名的铁面御史,朱骥又素来敬畏岳父,竟一时语噎,看了李骥一眼,这才嗫嚅道:“那个……李祭酒他……”
于谦皱眉问道:“李祭酒怎么了?”
丘濬忙大致说了经过,还未说完,一旁李骥便哭出声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家祖明明是被人陷害。
于公也是朝中重臣,请您救救他老人家。”
于谦未及开言,便听到北面传来呼喝打斗声,那边是兵部、工部、户部、礼部等重要中央官署所在地,料想是出了大事,忙道:“王司礼当是以诏令的名义下令拿人,我只能等到上朝面圣时,当面向皇帝求情。”
李骥道:“那是三日后了,家祖年事已高,哪里能撑到那个时候?”
北面又传来嘈杂声,甚至多了金刃交接声。
于谦转头看了一眼,微一思忖,便道:“目下太后、皇上一行应该在返京途中,你们不妨选几个监生做代表……”
林鹗登时眼前一亮,道:“于公是让我们拦路向皇帝和太后告御状,替李祭酒申冤?”
于谦道:“不是告状,也不是申冤,而是请求皇上赦免李祭酒。”
李骥毕竟还是个少年,沉不住气,声音又尖锐起来,嚷道:“什么赦免?家祖明明是受人诬陷,说是赦免,倒像是承认有罪了。”
于谦摇了摇头,一时不便当众说明王振与英宗皇帝关系非同一般,告王振的状,等于当街告皇帝,结果反而会适得其反。
丘濬倒是会意了过来,忙道:“多谢于公出言指点,我们这就回国子监找些同学商议。”
朱骥微一迟疑,道:“那我……”
于谦似是猜到女婿想跟丘濬等人一道赶去国子监,看是否能先行设法解救李时勉,摇头道:“你救不了李祭酒。
王振有心要李祭酒的命,那些锦衣卫校尉必然奉了严令。
况且他们又不是不知李祭酒有恩于朱家,若要看你的面子,早就手下留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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