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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也跟着陪游,此时却少见的一言不发,只是挂着副万能的笑脸。
见晁盖和史文恭如此亲密,此时落后几步,跟武松笑着摇摇头,低声说:“晁大哥就是爱才若渴,你瞧他那样儿!”
武松也笑笑,十分公允地评价道:“江湖上也闻他名,今日一见,像是个有本事的男子,无怪晁大哥要结交,并非是为那财。”
就是有点聒噪嘴贱,他心里补充道。
宋江用手比了个“二”
字,微笑摇头,不说话了。
稍微有点心思的人都能看出来,史文恭送了梁山这么重的礼,待会要谈的“正事”
,只怕是定要值回这个价的。
潘小园慢慢退到一旁,看看宋江的神色,心里莫名其妙有点放心。
纵然晁盖心思简单,总归有人对史文恭心存警惕。
在梁山这么久,流汗流泪都有过,大小事务没少掺合,多少锤炼出相当的集体归属感。
史文恭再客气再潇洒,要是他真的意欲把梁山搅出鸡飞狗跳,让自己和兄弟们活不安稳,她的立场十分鲜明: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猎枪。
东溪村酒店里的黑暗猪血汤,只能算是他的开胃前菜。
史文恭等人果然没多耽,四下观赏一番,便即渐行渐远,远远的还听到晁盖在爽朗大笑:“……真的吗?你曾头市的马匹,比得上我梁山的?……”
武松目送一行人远去,四下瞭望,回到哨亭。
潘小园舍不得走,跟他磨蹭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往远处山下指指,小声说:“二哥,那个史……史文恭,真的没有恶意?”
武松一面系腰刀——方才见客,解了下来——一面答道:“这人在江湖上名气不小,跟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但恶意却也不见得了,否则,他怎敢孤身一人来拜山?”
潘小园想想也是。
梁山上那么多人精,那么多傲视八方的高手,史文恭除非是胆子长在脑子里,否则就算要使坏,不会不掂量一下自己的实力。
再说,要是自己不顾一切地乱敲警钟,说什么这人会杀晁盖,只怕当场就得让人拿下做掉——晁大哥活得好好的,你血口喷人,什么居心?
静下心来,快速梳理一遍。
原著里史文恭杀晁盖的剧情,原也是因为梁山攻打曾头市,史文恭主场作战,又是掘陷阱,又是派奸细,扰乱了梁山大军,混乱之中射出的命运之箭。
现在,他就算再能耐,未必能有那样的机会和运气。
再说,梁山如今实行怀柔经济政策,收保护费优先于打砸抢,和附近的乡民武装一直在慢慢修复关系。
曾头市一战,眼下未必能打得起来。
如果双方并非敌对,那史文恭便没有杀害晁盖的动机。
难道,因为梁山的一次财政改革,蝴蝶小翅膀扇动,导致梁山和曾头市,冥冥之中化敌为友了不成?
潘小园却也不敢擅自开天眼,武断下这个结论。
方才史文恭暗示梁山“军纪不严”
,那淡淡的嘲意,虽是玩笑,也有那么一股子较劲的意思。
正出神,耳边忽然一声轻轻的:“想什么呢?”
潘小园赶紧掩饰:“没什么,我……走了,关上事情忙,不给你分心了。”
武松看她一眼,指着底下笑道:“你紧张什么,当我真守不住这关呢?你看看这防务,让我整顿安排得怎样?”
潘小园当然看在眼里,山南二关眼下让他给整治得铁桶一般,弓弩齐整,刀枪林立,隔几步就能抓到趁手的武器,每一处垛口后面都张着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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