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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七不假思索地说了几个数。
“你们每日在里面捕多少斤?”
“……三五十?”
“那每年呢?”
阮小七也开始掰手指头,那边贞姐已经给心算出来了,抢着说:“每日平均四十斤的话,一年就是一万四千余斤。”
小五有点不满:“小孩子别插嘴。”
潘小园笑道:“她算得没错。”
几个姓阮的没话了,有点不服气地看着她。
潘小园乐了:“大哥们别介意,你们瞧,山上这么多张嘴,捕鱼也不能尽着兴来,要保证水泊里的生态……”
小七不服:“我们捕到小鱼苗,也是放了的,没斩尽杀绝啊。”
“是是,那当然,不过……一年到头不停歇的捕,小鱼苗也得给折腾死。”
小七还不服:“我手上很轻的。”
背后忽然一声嘲笑:“就他?下手没轻没重的,那天捞到个乌龟都给他捏死了!”
声音正在贞姐身后,小姑娘“嗷”
了一声,吓了第五跳,噌的晃两晃,眼看就要掉水里,让人给扶船上了。
潘小园也是目瞪口呆。
船尾的浑水里,不知何时冒出个浑身白净的帅哥,一头长发水淋淋扎在脑后,跟潘小园潇洒一拱手,半截身子在水里,稳稳当当不带动的。
他倒不像阮家兄弟那样满身肌肉,全身是个漂亮的流线倒三角,标准的游泳运动员体型。
皮肤白得亮眼,胳膊上纹着几条小梭子鱼,在水波上一跳一跳,跟活得似的。
阮小七朝潘小园做个手势,示意她把嘴闭上,介绍一句:“张顺兄弟,十天里有八天半在水底下,妹子估计没见过。”
张顺知道,久闻大名,如雷贯耳,就是当初在江州把李逵拖水里狠狠教训了一通的那位。
此时一见,胜似闻名。
可潘小园惊的不是这点,依旧目瞪口呆摇摇头:“不是,他、他方才……”
“在水里啊,谁知道在干嘛。”
自从阮小七摇船荡来这片水域,带她看渔网,看竹篓,纠结什么竭泽而渔,又算了半天捕捞产量,水面上风平浪静,可没见到半个人影出没。
那只能是说,张顺这人,在他们船来之前,就已经猫水里了,潜了不知多久呢。
张顺笑骂道:“就你闲!
水里布渔网就算了,还带安倒钩的,水浑看不见,割了老子好大一口子,小七,乖乖下来让老子揍一顿!”
口音和李俊相似,都带了点可爱的长江中下游前鼻音。
一面说,一面挥挥手,果然翻着个小小伤口,小臂上带着点血,已经让水冲得淡了。
阮小七用山东话跟他对骂:“渔网上能有什么鸟钩子,那是水里的机关,你自己记不住,又眼拙,干我甚事!”
潘小园看得有点肉疼,赶紧说:“大哥快上来,这伤口得处理一下,七哥,你们有没有金疮药?”
张顺一挥手,“咱们水寨里用不着伤药,小伤,水里冲冲就好了!
喂,你不是那管钱的小妹子么,怎么,来学划船了?”
潘小园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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