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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十一想起他舅舅粗犷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那你舅舅怎么长那样?”
郁明本心绪略沉,听她这话被逗笑:“外甥多像舅,我幼时记事不多,但依稀记得,舅舅那时候的模样,和我如今还是很像的。”
冯十一本是想找些闲话分散他的注意力,没成想听到这话。
想起他舅舅的模样,再看他的脸。
冯十一露出惊悚之色。
“你……”
冯十一本想说,你可千万别变成你舅舅那模样。
可面对他族中的历代族人牌位,再面对他父兄画像,冯十一觉着好似不妥,所以就咽住没说了。
冯十一虽没说,但郁明却懂她的意思。
他眉眼晕上笑意。
跟着他拜过历代先祖,又单独祭拜了父兄后,他引着冯十一去了不远处的偏房。
与正堂的庄重不同,偏房里只供奉着一座牌位。
那是他的母亲。
郁明对母亲的印象不算深,关于母亲的事,多是听父兄说起。
这处偏房是父亲特意为母亲设的,除了牌位,还摆放着许多母亲生前喜爱的物件。
父亲在世时,除了日常打扫,这屋里的陈设,旁人谁也碰不得。
听他说着父母的往事,冯十一轻声感慨:“你父亲应当很爱你母亲吧。”
从前不懂情爱,郁明不敢妄言;如今懂了,才敢确定,父亲是爱母亲的。
一同祭拜过母亲后,郁明将冯十一安置在一座灯火明亮的亭子里:“我想同父兄说说话,娘子在此处等我片刻,可好?”
“去吧。”
冯十一自然应允。
目送她在亭中坐定,郁明独自返回正堂。
他拿起蒲垫,盘腿坐在父兄画像前,背脊卸下了往日的挺直,露出几分难得的松弛。
“父亲,阿兄……我好累啊。
当年,你们是不是也这般累?”
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从前在父兄羽翼下,他尽可以肆意张扬;失去他们后,才懂何为顶天立地的男子。
脚下要踏得稳,肩上更要撑起整个家。
可当年,他在办完父兄丧事后,却选择逃离了这里。
“我把靖北军和萧关交出去了,你们会怪我吗?”
他问这话时,心里却早有答案。
父亲虽逼着他习武,却始终希望他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郁家世代的责任,阿兄已经背负了,他本可以活得更自在,却偏偏也心向沙场。
父亲当年的欣慰里,又藏着多少怅然!
“父亲,阿兄。
方才的便是我娘子。
你们之前,总说我只怕娶不到娘子。
可我如今不止娶到了,她还极好,她也很美是不是?若是你们在,必定会笑我,不知怎么积得福。”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父亲,阿兄,不是我积的福,是你们送她到我身侧的对吗?你们是怕我,会去寻你们是吗?”
“我不会去寻你们的,我想与她好好过这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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